密謀討之。
導、嶠及右將軍卞敦共據石頭,光祿勳應詹都督朱雀桁南諸軍事,尚書令郗鑒都督從駕諸軍事,紹出次于中堂。
敦聞兵起,怒,欲自將,困不能坐。
召其黨錢鳳、鄧嶽、周撫等率眾三萬指造建業。
含謂敦曰:「此事吾便當行。
」於是以含為元帥。
鳳等問敦曰:「事克之日,天子雲何?」敦曰:「尚未南郊,何為天子!便盡卿兵勢,唯保護東海王及裴妃而已。
」初,紹謂敦已死,故敢發兵。
及下詔數日,敦猶能與王導書,後自手筆曰:「太真別來幾日,作如此事!」太真,溫嶠字也。
紹朝見之,鹹共駭懼。
含等兵至,溫嶠輒燒朱雀桁以挫其鋒。
紹使中軍司馬曹渾、左衛參軍陳嵩、段匹磾弟禿率壯士千人逆含等,戰于江寧,斬其前鋒將何康,殺數百人。
敦聞康死,軍不獲濟,怒曰:「我兄老婢耳!門戶衰微,群從中才兼文武者皆早死,今年事去矣。
」語參軍呂寶曰:「我當力行。
」因作勢而起,困乏,乃復臥。
使術士郭璞筮之,卦成,對曰:「不能佳。
」敦既疑璞勸亮、嶠等舉事,又聞卦惡,於是殺璞。
敦疾轉困,語其舅羊鑒及子應曰:「我亡後,應便即位,先立朝廷百官,然後營葬。
」初敦敗叡之後,夢白犬自天而下,噬之。
及疾甚,見刁協、甘卓為祟,遂死。
王應祕不發喪,裹屍以席,埋於齋中,與其將諸葛瑤等縱酒淫逸。
沈充將萬餘人來會含等。
充臨行,顧謂其妻曰:「男兒不建豹尾,不能歸也。
」紹平西將軍祖約率眾至于淮南,〔五〕逐敦所置淮南太守任台。
紹將劉遐、蘇峻濟自滿洲,含相率渡兵,應詹逆擊,大破之。
周撫斬錢鳳,沈充將吳儒斬充。
紹遣禦史劉彜發敦瘞,斬屍,梟首朱雀桁。
紹死,子衍僭立,號年曰鹹和。
衍歷陽太守蘇峻不順於衍,衍護軍庾亮曰:「蘇峻豺狼,終為禍亂,晁錯所謂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反速而禍小,不削反遲而禍大。
」乃以大司農徵之,令峻弟逸領峻部曲。
徵書至,峻怒曰:「庾亮專擅,欲誘殺我也。
」阜陵令匡術、樂安人任讓並為峻謀主,勸峻誅亮。
乃使使推崇祖約,共討亮,約大喜。
於是約命兄逖子沛國內史渙、女婿淮南太守許柳將兵會峻。
峻使其黨韓光,光名犯恭宗廟諱,入姑熟,殺于湖令陶馥,殘掠而還。
衍假庾亮節為征討都督,使其右衛將軍趙胤、左將軍司馬流率眾次于慈湖。
韓光晨襲流,殺之。
衍以其驍騎將軍鍾雅為前鋒監軍,假節,率舟軍拒峻。
宣城內史桓彜統吏士次于蕪湖,韓光敗之,大掠宣城諸縣而還。
江州刺史溫嶠使督護王愆期、西陽太守鄧岱、鄱陽太守紀睦等以舟軍赴于建業。
愆期、岱次直瀆,峻督眾二萬濟自橫江,登牛渚山。
愆期等邀擊不制。
峻至于蔣山,衍假領軍卞壼節,率諸將陳兵。
衍之將怯兵弱,為峻所敗,卞壼及其二子、丹陽尹羊曼、黃門侍郎周導、廬江太守陶瞻、散騎侍郎任台等皆死,死者三千餘人。
庾亮兵敗,與三弟奔于柴桑。
峻遂焚衍宮,群賊突掠,百僚奔散,唯有米數石而已,無以自供。
峻逼衍大赦,庾亮兄弟不在赦限。
峻以祖約為太尉、尚書令,加侍中,自為驃騎將軍、領軍將軍、錄尚書事。
於是建業荒毀,奔投吳會者十八九。
溫嶠聞之,移告征鎮州郡。
庾亮至盆口,嶠分兵配給。
又招衍荊州刺史陶侃欲共討峻。
侃不從,曰:「吾疆埸外將,本非顧命大臣,今日之事,所不敢當。
」時侃子為峻所害,嶠復喻侃曰:「蘇峻遂得志,四海雖廣,公寧有容足地乎?賢子越騎酷沒,天下為公痛心,況慈父之情哉!」侃乃許之。
蘇峻屯於于湖。
衍母庾氏憂怖而死。
蘇峻聞兵起,自姑熟還建業,屯于石頭。
使其黨張瑾、管商率眾拒諸軍,逼遷衍於石頭。
衍哀泣升車,宮人盡哭,隨從衍者,莫不流涕。
峻以倉屋為宮,使鄉人許方為司馬,督將兵守衛。
陶侃、庾亮、溫嶠率舟軍二萬至于石頭,俄引還,次于蔡洲沙門浦。
庾亮守白石壘,詰朝,峻將萬餘人攻之。
亮等逆擊,峻退。
吳國內史庾冰率三吳之眾驟戰,不勝。
瑾、商等破庾冰前軍於無錫,焚掠肆意。
韓光攻宣城內史桓彜,彜率吏民力戰不勝,為光所殺。
祖約為潁川人陳光率其屬攻之,約乃奔於歷陽。
長樂人賈寧勸峻殺王導,盡誅諸大臣,峻不從,乃改計叛峻。
王導使袁耽潛誘納之,謀奉衍出奔溫嶠。
嶠食盡,貸于陶侃。
侃怒曰:「使君前雲不憂無士眾及糧食也,唯欲得老民為主耳。
今比戰皆北,良將安在?今若無食,民便欲西歸。
」先是嶠慮侃不赴,故以甘言招侃。
嶠乃卑辭謝之,且曰:「今者,騎虎之勢可得下乎?賊垂滅,願公留思。
」侃怒少止。
其將李陽說曰:「今事若不捷,雖有粟,焉得而食之。
公宜割見儲,以卒大事。
」乃以米五萬石供軍。
祖渙襲湓口,欲以沮溫嶠之兵。
渙過晥,攻譙國內史桓雲,不克,乃還。
蘇峻并兵攻大業,大業水竭,皆飲糞汁。
諸將謀救之,慮不能當,且欲水陸攻峻。
陶侃以舟師攻石頭,溫嶠、庾亮陳于白石。
峻子碩以數十騎出戰,峻見碩騎,乃捨其眾,自以四馬北下突陳,〔六〕陳堅乃還。
軍士彭世、李千投之以矛,峻墜馬,遂梟首,臠割之,焚其骸骨。
任讓及諸賊帥復立峻弟逸,求峻屍弗獲,乃發衍父母冢,〔七〕剖棺焚屍。
匡術率其徒據苑城以降,韓光、蘇碩等率眾攻苑,苑中飢,穀石四萬。
諸將攻石頭。
蘇碩及章武王世子休率勁賊孔盧、張偏等數十人擊李陽於柤浦,退走,碩等追之,庾冰司馬滕含以銳卒自後擊之,碩、逸等震潰,奔于曲阿。
含入抱衍,始得出奔溫嶠之舟。
是時,兵破之後,宮室灰燼,議欲遷移,王導不從乃止。
衍改年鹹康。
建國中,衍死。
中書監庾冰廢衍子千齡,立其弟嶽,改年曰建元。
初嶽之立,當改元,庾冰立號,而晉初已有,改作,又如之,乃為建元。
頃之,或告冰曰:「子作年號,乃不視讖也。
讖雲:『建元之末丘山崩。
』丘山,嶽也。
」冰瞿然,久而歎曰:「如有吉兇,豈改易所能救乎?」遂不復改。
嶽死,庾冰欲立司馬昱。
驃騎將軍何充立嶽子聃,號年曰永和。
聃安西將軍桓溫率所統七千餘人伐蜀,拜表輒行。
聃威力微弱,不能控制也。
及石虎死,聃征北將軍褚裒以舟軍至下邳,西中郎將陳逵進據淮南。
石遵聞裒至下邳,使其司空李農領萬餘騎逆圍督護王龕於薛,執龕送于鄴,又殺李邁。
龕,裒之驍將,三軍喪氣,乃引還。
陳逵聞之,震懼,焚淮南而走。
桓溫表廢聃揚州刺史殷浩,聃憚溫,乃除其名。
溫遂率所統諸軍步騎四萬自郢越關中至灞上。
苻健與五千餘人守長安小城。
是歲大儉,溫軍人懸磐,健深溝堅壁,清野待溫。
溫軍食盡,乃退,苻健遣子萇頻擊敗之。
初,溫次灞上,其部將振武將軍、順陽太守薛珍勸溫徑進逼城,溫弗從,珍以偏師獨濟,頗有所獲。
溫退,珍乃還,放言於眾,且矜其銳而咎溫之持重。
溫慚忿,殺之。
聃又改年曰升平。
聃死,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