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太和十二年十一月戊午,太白犯歲,又犯火,喪疾之祥。
占曰「國無兵憂,則君有白衣之會」。
丙寅,火又犯木。
占曰「內無亂政,則主有喪戚之故」。
十二月壬寅,太白犯填。
占曰「金為喪祥,後妃受之」。
十三年二月,熒惑犯填。
占曰「火主兇亂,女君應之」。
皆文明太後之謫也。
先是,十一年六月甲子,歲星晝見;十二月甲戌,又晝見;是歲六月,又如之。
歲而麗于大明,少君象也。
是時孝文有仁聖之表,而太後分權以幹冒之,及帝春秋方壯,始將經緯禮俗,財成國風。
故比年女君之謫屢見,而歲星{穴浸}盛,至于不可掩奪矣。
且占曰「木晝見,主有白衣之會」。
是歲九月丙午,有大流星自五車北入紫宮,抵天極,有聲如雷。
占曰「天下大兇,國有喪,宮且空」。
夫五車,君之車府也,天象若曰:是將以喪事有千乘萬騎而舉者。
大有聲,其事昭盛。
至十四年三月,填星守哭泣。
占曰「將以女君有哭泣之事」。
四月丙申,火犯鬼,喪祥也。
六月,有大流星從紫宮出,西行。
天象又曰:人主將以喪事而出其宮。
八月,月、太白皆犯軒轅。
九月癸醜而太皇太後崩,帝哭三日不絕聲,勺飲不入口者七日,納菅屨,徒行至陵,其反亦如之,哀毀骨立,杖而後起,雖殊俗之萌,矯然知感焉。
自九月至于歲終,凡四謁陵。
又薦出紫宮之驗也。
十四年十一月,月犯填星;十二月月犯軒轅;十五年十月,月犯填,又犯軒轅;八月,又犯之;〔二〕九月,月掩填星;十七年正月,月又犯軒轅。
皆女君之象也。
是時林貴人以故事薨,及馮貴人為後,而其姊譖之,至二十年竟坐廢黜,以憂死。
幽後繼立,又以淫亂不終。
十三年十二月戊戌,填星、辰星合于須女。
女,齊、吳分。
占曰「是為雍沮,主令不行,且有陰親者」。
至十四年三月庚申,歲星守牛。
占曰「其君不愛親戚,貴人多喪;又饉祥也」。
是歲太白三犯熒惑;十月,太白入氐;十一月,有大流星從南行入氐。
甲申,齊邦之物也,金、火相鑠,為兵喪,為大人之謫。
天象若曰:宿宮有兵喪之故,盛大者循而殘之,處其寢廟之中矣。
至十五年三月壬子,歲犯填,在虛;三月癸巳,木、火、土三星合宿于虛;甲午,火、土相犯。
虛,齊也。
占曰「其國亂專政,內外兵喪,故立侯王」。
九月乙醜,太白犯鬥第四星;戊子,有大流星起少微,入南宮,至帝坐。
主有盛大之臣,乘賢以侮其君者。
且占曰「大人易政」。
至十七年正月戊辰,金、木合于危。
危,亦齊也,是為人君且罹兵喪之變。
四月戊子,太白犯五諸侯。
占曰「有擅刑以殘賊諸侯者」。
至七月,齊武帝殂,西昌侯以從子幹政,竟殺二君而自立,是為齊明帝。
於是高、武諸子王侯數十人相次誅夷,殆無遺育矣。
雖繼體相循,實有準命之禍〔三〕,故天謫仍見雲。
自十五年至十七年,月行七犯建星。
建星為忠臣之輔,經代之謀,又吳之分也。
十五年,再犯牽牛;十六年至十七年,又四犯南鬥。
是謂臣幹天祿,且曰「大人多死者」。
又十五年七月,金入太微;十七年,火入太微宮。
反臣之戒。
是歲,月行四入太微,十七年六入太微,比歲凡十幹之,而齊君夷其宗室,亦積忍酷甚也。
十五年四月癸亥,熒惑入羽林;十六年二月壬子,太白入羽林。
占曰「天下兵起」。
三月己卯,四月丙午,五月甲戌,十月辛卯,月行皆入羽林;十七年四月壬寅,八月辛卯,十二月辛巳,又如之。
先是,陽平王頤統十二將軍騎士七萬,北討蠕蠕。
是歲八月,上勒兵三十餘萬自將擊齊,由是比歲皆有事于南方。
十五年三月,月掩畢;十一月,又犯之;十六年五月及七月,月再入畢;八月、十一月又再犯之;十七年八月又入畢。
畢為邊兵。
占曰「貴人多死」。
十五年六月,濟陰王鬱賜死;十七年,南平王霄、三老尉元皆死;十八年,安定王休死;十九年,司徒馮誕、太師馮熙、廣川王諧皆死。
十七年二月庚戌,火、土合于室。
室星,先王所以制宮廟也,熒惑天視,填為司空,聚而謀之,其相宅之兆也。
且緯曰:「人君不失善政,則火土相扶,蔔洛之業庶幾興矣。
」是歲九月,上罷擊齊,始大議遷都。
冬十月,詔司空穆亮、將作董邇繕洛陽宮室,明年而徙都之。
於是更服色,殊徽號,文物大備,得南宮之應焉。
凡五星分野,熒惑統朱鳥之宿,而填以軒鼓寓之,皆周鶉火之分。
室,又并州之分。
是為步自并州,而經始洛邑之祥也。
十七年二月丁醜,太白犯井;辛醜,又犯鬼;五月戊午,晝見;九月,又如之。
是謂兵祥,雍州也。
是月,火、木合于婁。
婁為徐州,占曰「其地有亂,萬人不安」。
八月辛巳,熒惑入井。
占曰「兵革起」。
明年十二月,〔四〕詔征南將軍薛真度督四將出襄陽,大將軍劉昶出義陽,徐州刺史元衍出鍾離,平南將軍劉藻出南鄭,〔五〕皆兩雍、徐方之分。
後年正月,平南王肅大敗齊師于義陽,降者萬餘。
己亥,上絕淮,登八公山,並淮而東,及鍾離乃還。
至十九年六月庚申,金、木合于井。
七月,火犯井。
二十一年十一月,〔六〕大敗齊師于沔北。
明年春,復大破之,下二十餘城,於是悉定沔漢諸郡。
時江南偽立雍州於襄陽,以總牧西土遺黎,故與東井同候。
十八年四月甲寅,熒惑入軒轅,後妃之戒也。
是時,左昭儀得幸,方譖訴馮後,上蠱而惑之。
故天若言曰:夫膚受之微不可不察,亦自我天視而降鑒焉。
至十九年三月,月犯軒轅;二十年七月辛巳,又掩填星。
是月,馮後竟廢,尋以憂死,而立左昭儀,是為幽後。
明年,追廢林貞後為庶人。
二十二年正月,月又掩軒轅。
十一月,又彗星起軒轅,歷鬼南,及天漢。
天又若曰:是固多穢德,宜其彗除矣。
行歷鬼,又強死之徵。
明年,幽後賜死也。
十九年六月壬寅,熒惑出于端門。
占曰「邦有大獄,君子惡之,又更紀立王之戒也」。
明年,皇太子恂坐不軌,黜為庶人。
至二十一年十月壬午,熒惑、歲星合於端門之內。
歲為人君,火主死喪之禮,而陳于門庭,大喪之象也。
二十二年二月乙醜,木、火合于掖門內,是夕,月行逮之;三月丙午,木、火俱出掖門外,再合一相犯,月行逮之。
後妃預有咎焉。
明年四月,宮車晏駕。
夫太微,禮樂之庭也。
時帝方修禮儀,正喪服,以經人倫之化,竟未就而崩。
少君嗣立,其事復寢,縉紳先生鹹哀慟焉。
故天視奉而修之,是以徘徊南宮,蓋皇天有以著慎終歸厚之情。
或曰「合于天庭南方,有反臣之戒」。
是時齊明帝殂,比及三年而亂兵四交宮掖,既而蕭衍戡之,竟覆齊室雲。
二十一年十一月,有流星照地,至天津而滅。
占曰「將有樓船之攻,人君以大眾行」。
二十二年而上南伐。
是歲之正月,有流星大如三鬥瓶,起貫索,東北流,光燭地,經天棓乃滅,有聲如雷。
天棓,天子先驅也。
占曰「國中貴人有死者,且大赦」。
至三月,上南征不豫,詔武衛元嵩詣洛陽,賜皇後死。
世宗景明元年四月壬辰,有大流星起軒轅左角,東南流,色黃赤,破為三段,狀如連珠,相隨至翼。
左角,後宗也。
占曰「流星起軒轅,女主後宮多讒死者」。
翼為天庭之羽儀,王室之蕃衛,彭城國焉。
又占曰「流星于翼,貴人有憂繫」。
是時,彭城王忠賢,且以懿親輔政,借使世宗諒陰,恭己而修成王之業,則高祖之道庶幾興焉。
而阿倚母族,納高肇之譖,明年,彭城王竟廢。
後數年,高氏又鴆于後,而以貴嬪代之。
由是小人道長,讒亂之風作矣。
夫天之風戒,肇于履端之始,而沒身不悟,以傷魏道,豈不哀哉!或曰:軒轅主後土之養氣,而庇祐下人也,故左角謂之少人焉。
天象若曰:人將喪其所以緻養,幾至流亡離析矣。
是歲,北鎮及十七州大饉,人多就食雲。
是歲十二月癸未,月暈太微,既而有白氣長一丈許,南抵七星,俄而月復暈北鬥大角。
為君以兵自衛,又赦祥也,且為立君之戒。
時蕭衍立少主於江陵,改元大赦。
尋伐金陵,以長圍逼之。
又二年正月,月暈井、參、觜、昴、五車。
占曰「貴人死,大赦」。
是歲,廣陵王羽薨。
二月至秋,再大赦。
二年正月己未,金、火俱在奎,光芒相掩。
為兵喪,為逆謀,大人憂之,野有破軍殺將。
奎,徐方也。
三月丁巳,有流星起五諸侯,入五車,至天潢散絕為三,光明燭地。
五車,所以輔衰替之君也,流星自五諸侯幹之,諸侯且霸而修兵車之會;分而為二,距乏疑之君幾將並立焉。
魏收以為流星出五車,諸侯有反者。
至五月,鹹陽王禧謀反,賜死。
戊午,填星在井,犯鉞,相去二寸。
占曰「人君有戮死者」。
時蕭衍起兵襄陽,將討東昏之亂,是月,推南康王寶融為帝,踐阼于江陵,於是齊有二君矣。
至八月戊午,金、火又合于翼,楚分也。
十一月甲寅,金、水俱出西方。
占曰「東方國大敗」。
時蕭衍已舉夏口,平尋陽,遂沿流而東,東主之師連戰敗績,於是長圍守之。
十二月,齊將張稷斬東昏以降,又戮主之徵。
至三年正月,火犯房北星,光芒相接;癸巳,填星逆行,守井北轅西星。
皆大臣賊主,更政立君之戒也。
三月,金、水合於須女。
女,齊分;金、水合,為兵誅。
二月丁酉,有流星起東井,流入紫宮,至北極而滅。
東井,雍州之分,衍憑之以興,且西君之分,使星由之以抵辰極,是為禪受之命,且為大喪。
是月,齊諸侯相次伏誅,既而西君錫命,衍受禪于建康,是為梁武帝。
戊辰而少主殂。
自二年至三年,月六掩犯鬥魁;七月,火犯鬥,皆吳分也。
時江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