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湖,忽流哀於四海。
昔漢命之中微,皇統於是三絕。
暨孝昌之陵陂,亦繼□而禍結。
將小雅之詩廢,復三綱之道滅。
思跼蹐於時昏,獨沉吟於運閉。
遂退處於窮裡,不外交於人世。
及數反於中興,驅時雄而電逝。
既籍取亂之權,方乘轉圓之勢。
俄隙開而守廢,遂冠冕之毀裂。
彼膏原而塗野,嗟衛肝與嵇血。
何古今之一揆,每治少而亂多。
盧遁身於東掖,荀窘跡於南羅。
時獲逃於□阜,仍竄宿於巖阿。
首丘急於明發,東路長其如何。
遽登舟而鼓柂,乃沿洛而汎河。
騖寸陰於不測,競征鳥於歸波。
時在所而放命,連百萬於山東。
何信都之巨猾,若封豕與大風。
肆吞噬於觜距,鹹邑燼而野空。
徑黎陽之寇聚,迫崖壘之渢隆。
躁通川而鼎沸,矢交射於舟中。
備百罹於茲日,諒陳蔡之非窮。
乘虎口而獲濟,陵陽侯而迅往,得投憩於濮陽,實陶衛之舊壤。
望鄉村而佇立,曾不遙之河廣。
聞虜馬之夕嘶,見胡塵之晝上。
王略恢而廟勝,車徒發而雷響。
扇風師之猛氣,張天罼之層網。
裁一鼓而冰銷,俄氛祲之廓蕩。
昔蘧生之出奔,睹亡徵於亂政。
及季子之來反,乃君立而位定。
伊吾人之蕞爾,本無傒於衰盛。
忻草茅而偃伏,且優遊於辰慶。
復推斥於宦流,延光華於璽命。
甫聞內侍之忝,復奉優加之令。
何金紫之陸離,鬱貂玉之相映。
時權定之雲初,尚民心之易擾。
何建武之明傑,茂雄姿於天表。
忽靈命之有歸,藉親均而爭紹。
師出楚而飆發,旆陵江而雲矯。
闢閶闔之崢嶸,端冕旒於億兆。
神駕逝以流越,翠華飆而繚繞。
苟命舛而數違,雖功深而祚天。
時難忽然已及,網羅周其四張。
非五三之親暱,罕狥節於漢陽。
彼百僚之冠帶,鹹北面於西王。
矧恩疏而任遠,固身存而義亡。
及宸居之反正,振天網於頹綱。
甄大義以明罰,虛半列於周行。
乃褫帶而來反,驅下澤於故鄉。
探宿志以內求,撫身途而自計。
不詭遇以邀合,豈釣名以幹世。
獨浩然而任己,同虛舟之不繫。
既未識其所以來,亦豈知其所以逝。
於是得喪同遣,忘懷自深。
遇物栖息,觸地山林。
雖因西浮之跡,何異東都之心。
願自託於魚鳥,永得性於飛沉。
庶保此以獲沒,不再罪於當今。
孝靜初,遭母憂,還鄉裡。
徵為魏尹,將軍如故,以禫制未終,表辭。
朝議亦以為優,仍許其讓。
蕭衍求通和好,朝廷盛選行人,以諧兼散騎常侍,為聘使主。
諧至石頭,蕭衍遣其主客郎範胥當接。
諧問胥曰:「主客在郎官幾時?」胥答曰:「我本訓冑虎門,適復今任。
」諧言:「國子博士不應左轉為郎。
」胥答曰:「特為應接遠賓,故權兼耳。
」諧言:「屈己濟務,誠得事宜。
由我一介行人,令卿左轉。
」胥答曰:「自顧菲薄,不足對揚盛美,豈敢言屈。
」胥問曰:「今猶尚暖,北間當小寒於此?」諧答曰:「地居陰陽之正,寒暑適時,不知多少。
」胥曰:「所訪鄴下,豈是測影之地?」諧答曰:「皆是皇居帝裡,相去不遠,可得統而言之。
」胥曰:「洛陽既稱盛美,何事遷鄴?」諧答曰:「不常厥邑,于茲五邦,王者無外,所在關河,復何所怪?」胥曰:「殷人否危,故遷相耿,貴朝何為而遷?」諧答:「聖人藏往知來,相時而動,何必俟於隆替?」胥曰:「金陵王氣兆於先代,黃旗紫蓋,本出東南,君臨萬邦,故宜在此。
」諧答曰:「帝王符命,豈得與中國比隆?紫蓋黃旗,終於入洛,無乃自害也?有口之說,乃是俳諧,亦何足道!」蕭衍親問諧曰:「魏朝人士,德行四科之徒凡有幾人?」諧對曰:「本朝多士,義等如林,文武賢才,布在列位,四科之美,非無其人,庸短造次,無以備啟。
」衍曰:「武王有亂臣十人,魏雖人物之盛,豈得頓如卿言?」諧曰:「愚謂周稱十人,本舉佐命,至於『濟濟多士』,實是文王之詩。
皇朝廊廟之才,足與周人有競。
」衍曰:「若爾,文足標異、武有冠絕者,便可指陳。
」諧曰:「大丞相勃海王秉文經武,左右皇極,畫一九州,懸衡四海。
錄尚書、汝陽王元叔昭、尚書令元世雋,宗室之秀,綰政朝端。
左僕射司馬子如、右僕射高隆之,並時譽民英,戮力匡輔。
侍中高嶽、侍中孫騰,勳賢忠亮,宣讚王猷。
自餘才美不可具悉。
」衍曰:「故宜輔弼幼主,永固基業,深不可言。
」江南稱其才辯。
使還,除大司農卿,加驃騎將軍,轉祕書監。
遇偏風廢頓。
武定二年卒,年四十九,時人悼惜之。
贈驃騎大將軍、衛尉卿、齊州刺史。
所著文集,別有集錄行於世。
長子嶽,武定末,司徒祭酒。
嶽弟庶,尚書南主客郎。
諧弟邕,字修穆。
幼而俊爽,有逸才。
著作佐郎、高陽王雍友。
凡所交遊皆倍年,俊秀才藻之美,為時所稱。
年二十五,卒。
贈鎮遠將軍、洛州刺史,諡曰文。
史臣曰:邢巒以文武才策,當軍國之任,內參機揆,外寄折衝,其緯世之器歟?李平以高明幹略,效智於時,出入當官,功名克著,蓋贊務之英也。
校勘記
〔一〕 河間鄚人也 諸本「鄚」訛「鄭」,今據北史卷四三邢巒傳改。
〔二〕 舉等進師討之 諸本「舉」作「懸」,冊府卷三五三.四一九五頁作「舉」。
按「舉」即指上文的「楊舉」,作「懸」無義,今據改。
〔三〕 冠軍將軍魯方達固南安 諸本「魯」作「曾」,通鑑卷一四六.四五四九頁作「魯」。
按「魯方達」屢見卷八世宗紀正始二年、卷九八蕭衍傳,是這次戰事中梁朝重要將領。
梁書卷一0鄧元起傳中也幾次提到他,當時別無「曾方達」其人。
「曾」乃「魯」之訛,今據改。
〔四〕 蕭淵藻是裙屐少年 諸本「裙屐」作「群劇」,北史卷四三、通鑑卷一四六.四五五二頁作「裙屐」。
按「群劇」無義,今據改。
〔五〕 便戮鄧元起 諸本「起」作「超」。
按蕭淵藻殺鄧元起,事見南史卷五五鄧元起傳。
梁書卷一0鄧元起傳說元起「被收付州獄,於獄自縊」,微異,但死於淵藻之手的是鄧元起則一,「超」字訛,今改正。
〔六〕 比建議之始 通鑑卷一四六.四五五四頁「比」下有「道遷」二字「議」作「義」。
按上二字當是通鑑所增,「議」疑當作「義」。
〔七〕 驍騎將軍相文玉等率眾一萬屯於孤山 冊府卷三一三.四一九六頁「相」作「桓」。
按卷八世宗紀正始三年七月丙寅稱「衍將桓和寇孤山,陷固城」,八月壬寅又稱「邢巒破蕭衍將桓和於孤山」。
卷九八蕭衍傳同,並不見所謂「相文玉」。
通鑑卷一四六.四五六三頁也作「桓和屯孤山」,而此傳下文兩見「文玉」,通鑑都作「和」。
則司馬光所見魏書當作「桓文玉」,故認為「文玉」即「桓和」。
這裏「相」當是「桓」之訛,「文玉」或是和字。
〔八〕 而懷恭等復於清南造城 諸本「清」作「淮」,冊府卷三五三.四一九六頁、通鑑卷一四六.四五六四頁「淮」作「清」。
按宿豫城在泗水即清水旁,「淮」字訛,今據改。
〔九〕 非可抑為必勝 諸本「勝」字闕,今據冊府卷四0四.四八0七頁補。
〔一0〕蕭密餘軍猶自在彼 按「蕭密」即梁臨川王蕭宏,卷八世宗紀正始三年四月作「蕭容」,「密」「容」都是避元宏諱改。
參卷八校記〔一二〕。
〔一一〕喪元隸豎 諸本「豎」訛「賢」,不可解,今據冊府卷四二八.五0九九頁改。
〔一二〕度公之在彼 諸本此句作「兼雲□公在彼」,不可解,今據冊府(同上卷頁)補改。
〔一三〕所製詩賦箴諫詠頌 按「諫」非文體之名,疑是「誄」之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