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母王的條件
亞拉法師繼續問道:“你們知道那位新任的大迪烏是什麼時候到雅加的嗎?比較确切的時間。
”
郭日念青凝眉道:“我們隻是聽說,戈巴大迪烏是一個月前到達雅加的王帳,目前他們就駐紮在日馬加松。
在更早以前是在亞日,是牧民最先發現了他,當時這位大迪烏傷得很重,他自稱是從第三層平台下來的。
”
亞拉沉吟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麼。
雀母王略顯關懷道:“不是我不願意用蟓蜒來挽救卓木強巴的生命,隻是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本王……唉……”他重重地歎息。
郭日念青的獨眼眼珠一轉,在一旁媚氣道:“蟓蜒就隻有那麼多一點,要分肯定是不夠,除非……”
“除非怎樣?”
“除非你們自己去和戈巴大迪烏商量,看他肯不肯讓出。
”郭日念青極力掩飾着笑意。
“狗屁胡扯!我們怎麼去和雅加的大迪烏商議?”胡楊隊長怒道。
這時候,亞拉法師起身,鞠了一躬道:“尊貴的王,如果,我們能從雅加請到并說服那位新的大迪烏,是否願意用蟓蜒來治療我們的領頭人呢?”
‘啊?”雀母王驚訝地走近法師,似乎不敢相信亞拉法師竟然敢應承下來。
他激動道:“你……您是說,能把戈巴大迪烏請過來,請到這裡,’雀母王同樣不放心自己的女兒去雅加,戰後兩國關系并不好,如果能把那位大迪烏請到這裡,那情況将會大大的不同。
其他人都驚愕地看着亞拉法師,很明顯,這隻是郭日念青譏諷他們的一句話,亞拉法師難道竟然當真了?郭日念青臉上的暗笑則變成了猜疑。
“是的,我們願意去試試。
”亞拉法師平靜道:“隻是大王願意和我們締結神聖盟約嗎?”
“法……法師?”“亞拉法師?”
雀母王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亞拉法師,他良久才下定決心,咬牙道:“好,如果你們真能請到雅加的大迪烏到這裡來替本王的公主看病,而戈巴大迪烏又不要蟓蜒作酬勞的話,這些蟓蜒本王自然用來給卓木強巴治療。
本王願意和你們締結神聖盟約!”說着,伸出了一隻毛亞拉法師也伸出一隻手來。
郭日念青這時候尖聲道:“慢着。
”他來到雀母王和亞拉法師當中,在雀母王耳邊小聲耳語。
雀母王臉色陰晴不定,時而點點頭,随後擡頭詢問亞拉法師道:“你們是外來人,我怎麼能相信你們确實會遵守神聖盟約呢?如果那位雅加的大迪烏有别的辦法可以治療卓木強巴的病呢?如果你們沒有請到戈巴大迪烏,反而得罪了他,使他不願意給小女看病了呢?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本王不能輕易相信你們啊。
”
面對突然的變故,亞拉法師竟然有些失控,至少他眼裡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殺意,郭日念青突然感覺到光頭頭頂有一陣涼意。
法師很快克制下來,平靜道:“那麼,我們該如何做才能讓您相信呢?”
雀母王沒有答話,卻望着郭日念青。
郭日念青又用手遮着臉在雀母王耳邊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雀母王點頭道:“嗯,我們可以締結神聖盟約,但是你們不能全去,得留下人質,并在我們限定的期限内将
戈巴大迪烏帶回來。
否則,你們的人質将作為對天不敬的貢品,你們看,如何啊?”
“這樣的條件也太苛刻了吧!如果你們限定的時間太短?大迪烏确實有不能離開雅加的理由呢?這樣也算我們違背盟約嗎?”呂竟男針鋒相對道。
這個……”雀母王想了想道,“這個你們放心,本王限定的時間一定合情合理。
如果戈巴大迪烏确實無法離開雅加……嗯,如果确實不能,這樣好了,隻要你們能在規定的時間返回,并帶回戈巴大迪烏确實不能前來的信物或證人,就不算違背盟約好了,如何?”
面對雀母王作出的讓步,呂競男思索片刻,看着亞拉法師。
嶽陽和張立趕緊詢問亞拉法師:“我說法師,這個能行嗎?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啊?我們連雅加的那個日馬……加松在哪裡都不知道。
”
“是啊是啊,而且那個老烏龜開出的條件擺明了對我們不利啊。
要是我們不能按時回來,他要拿我們的人開刀啊!”
“我不同意。
”
亞拉法師聞言吃了一驚,愕然地望着卓木強巴,隻聽他道:“我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留在這裡做人質。
如果說生死有命,我不強求,我怎麼能用你們中任何一個人的性命來冒這個險?”
亞拉法師淡定道:“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如果我說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做到,也不願意賭一把嗎?”
嶽陽道:“嗯?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亞拉法師,你……”
唐敏則對卓木強巴道:“強巴拉,這或許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這個時候,你怎麼可以放棄?要是……要是你真的……那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呀!”她嘤嘤地小聲哭泣起來。
卓木強巴捋着唐敏的頭發,感到一陣揪心的痛。
亞拉法師道:“哪裡有人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哪個人的生命不是父母天地所賜?這樣的決定是否太草率了一點?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欺騙,不要因情感的沖動而決斷,在集體的面前,大家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
張立道:“是啊,強巴少爺,我們這麼辛苦跑了這麼遠,其中一個目的不就是為了治好你的傷嗎?如果是我,我會賭一把。
”
嶽陽道:“如果法師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我看行。
’’
呂竟男道:“我們應該試一試。
,’敏敏淚眼摩挲地看着卓木強巴。
巴桑也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
沒必要到這裡來。
”,:摩木強巴心中百味雜陳,看着眼前的隊友,又想起了那些被黑暗埋葬的人:突然感到深深的負罪。
可以說,他們都是因自己而亡,臨行前許下的一個都不能少的承諾,自己完全沒有做到!這時,胡楊隊長對着卓木強巴道:“你們去吧,我留下采!’
卓木強巴心中一震,失聲道:“胡楊隊長!’
大胡子咧嘴一笑,道:“不用那麼誇張的表情,好像是生離死别似隻不過是分開兩三天時間。
我腿上有傷,正好這幾天休息一下,偷僧,;哈哈,,,
卓木強巴靜默在胡楊隊長面前,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胡楊隊長拍拍他的肩,道:“别忘了,你答應過大家,要帶大家找到那地方,還要把大家安全地帶出去。
要是你倒下了,你怎麼完成你自己的諾言?老方頭就你這麼一個好學生,要是把你丢在這兒,回去他不找我拼命啁?”,可是你……”
‘放心吧,你忘了,我的命硬,我是胡楊啊,啊哈哈!”
卓木強巴環視大家的臉,那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剛躺回醫院的病房一張張執著而充滿笑容的面孔,熟悉得令他心顫,那時大家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憶猶新。
:“強巴少爺,你說過,你是從來都不會放棄的。
在最危險的時刻,你沒有放棄我,并讓我堅信,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所以,請你,‘不要放棄自啊!””強巴少爺,你總是幫我們把包袱一起背了。
别忘了我們是一個整體的:再大的苦難,如果你扛不起,我們一起扛。
”
他的眼簾模糊了,在衆多人影中,一個清晰的身影脫穎而出。
那是一雙明亮動人會說話的大眼睛,一張清純無瑕的面容,那微微的笑,那懇切的聲音:“哥哥,不要放棄啊。
”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放棄的……”“好!強巴少爺答應了!”嶽陽一聲大叫,把卓木強巴喚了回來。
”
卓木強巴遲疑道:“我,,我說了什麼嗎?”
嶽陽道:“強巴少爺剛剛答應我們,說你不會放棄的,你不會自己不知道吧?’,卓木強巴看着敏敏,那破涕為笑的臉龐好似雨後梨花。
他對着心中另一個她暗道;“謝謝你,妹妹。
”
亞拉法師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向雀母王道:“我們同意你們的條件,約定盟誓D巴。
”
雀母王看了郭日念青一眼,猶猶豫豫地伸出于來。
亞拉法師抓住卓木強巴的手,讓他與雀母王擊掌為誓。
掌約之後,郭日念青在一旁陰陰地問道:“你們,派誰留下來做人質啊?”
胡楊隊長挺身而出道:“我留下來做你們的人質。
”
郭日念青一皺眉,在雀母王耳邊“嗦嗦嗦”地低聲念叨。
雀母王直點頭,然後道:“那不行,一個人不行。
”
“什麼?你們不要得寸進尺啊!”
雀母王伸出兩根指頭道:“最少要兩名人質。
”
郭日念青的獨眼目不轉睛地盯着唐敏。
敏敏心中一動,馬上明白過來,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對卓木強巴至關重要的人,一定要讓強巴拉有必須回來的理由,以郭日念青的精明,其他人的分量都不夠,他是要讓她留下來。
就在嶽陽和張立還在吵吵嚷嚷時,唐敏鼓足勇氣道:“我也留下來。
”
“敏敏!”卓木強巴抓住唐敏雙肩道,“你說什麼呢?”
唐敏淡淡笑道:“我也留下來。
”她的手掠過卓木強巴的發際,輕柔道:“胡楊隊長的腿傷還沒好,他需要人照顧,他的古藏語說得又不好。
而且,我留下的話,你就能更快地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