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牛放牧在那一望無際的牧場上。
”
“還有豬呢?”少校又問。
“對不起,我差點忘記。
豬有79625頭。
”
“多少隻羊呢,巴加内爾?”
“羊有7119943隻,少校先生。
”
“我們現在吃的這頭計算在内嗎?”
“不,不在内,這隻羊我們吃掉四分之三了。
”“精彩!不虧是地理學家!”海倫夫人喝彩道,“必須承認,這位學者對這些問題太熟悉了,我的表兄麥克那布斯無論如何也難不倒他。
”
“當然,直到現在還沒有……”少校接上一句,故意引起他的興頭。
“你等一等嗎,少校先生!”巴加内爾叫起來了,“我告訴你,我向你保證這地方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地方。
這個大陸的形成、地形、物産、氣候、乃至它将來的消失,沒有一點不使世界上的全體學者驚訝的。
這片大陸最初不是先從中心開始形成的,而是四周先聳立起來,就象個無窮大的圓環;那麼它的中間就形成了一個内海,慢慢地幹涸了。
現在空氣、土壤中沒有一點潮氣;樹木每年脫一次皮,葉子從來不落,葉面是背向太陽,因此不遮陰;木材常常燒不着;石料淋雨後就溶化;樹長得很低,而草長得很高;禽獸種類奇特,四足獸和長嘴鳥,如鴨嘴獸,使生物學家們不得不再為它們再添出一個“單孔動物”新門類;袋鼠用長短不齊的腿跳躍;山羊長着豬頭;孤狸會飛;天鵝是黑的;老鼠會築巢;‘抱窩鳥’會迎接客人的到來;鳥類各式各樣的鳴啭和姿态叫你想也想不出來,有的象時鐘報時,有的象馬鞭抽響,有的發出磨刀霍霍聲,有的響着“滴達、滴達”的鐘擺聲,有的在早晨日出時鳴叫,有的在傍晚日落時哭啼!啊!真是個稀奇古怪,不合邏輯的地方!真是個不近世間人情,不合自然規律的鄉土!”
巴加内爾一篇宏論,說得得意忘形,仿佛喋喋不休。
他老是往上說,指手劃腳,叉子在手中飛舞,坐在他身邊的人很危險。
最後,還是一片雷鳴般的喝彩聲把他的話壓下去了。
他總算沉默了。
當然,他說的天方夜譚的故事,人們已經滿足了,不想他要再去補充了。
然而,少校卻又冷言相激,問他:
“你說完了嗎,博學的專家?”
“完了?還早着呢!”地理學家頂了他一句,又來了勁頭。
“怎麼?”海倫夫人又無意中挑逗他一句,“難道還有比這更奇的事情嗎?”
“當然,夫人,就氣候來說吧,它比動植物還奇怪哩!”
“舉個例子吧!”有人叫。
“且不說澳大利亞在衛生條件上如何優勢,這裡的氧氣豐富,氮氣不多;沒有濕風,很多疾病從來沒在這裡發生過,從傷寒、天花到各種慢性病,這裡都沒有。
”
“然而,這也是一個不小的優點呀!”爵士說。
“當然是個優點,但并不顯著,”地理學家回答,“我單講氣候的某一點,說出來仿佛是假的。
”
“說出來,試試看。
”船長急着問。
“你們永遠不會相信我的。
”
“我們相信,快說啊!”聽衆忍耐不住了。
“說嗎,它有……”
“有什麼?”
“有教化功能!”
“教化功能?”
“是的!”那地理學家充滿信心地說,“這裡的金屬不生鏽,人也不會生鏽。
這裡有純潔幹燥的空氣,會很快洗淨一切的,從衣服到靈魂!在英國,流犯們被送往此地來教化,早就注意到了這裡的氣候的功效了。
”
“怎麼!會有這種影響嗎?”海倫夫人問。
“是的,夫人,對人對獸,一樣起作用。
”
“你不是說笑話吧,巴加内爾先生?”
“當然不是!你們看吧,這裡的馬群和羊群被馴良到萬分了。
”
“不可能的事!”
“但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凡是做壞事的人,一運到這種充滿活力、适合衛生的空氣裡來,幾年就變好了。
這種功能,慈善家們早知道了。
在澳大利亞大陸,人類的一切天性在變好。
”“那麼,你呢,巴加内爾先生,”海倫夫人說,“你已經這樣好了,再來這得天獨厚的大陸将變成什麼樣子呢?”“将來變得刮刮叫,夫人,”地理學家笑得前仰後合,“刮刮叫,沒有旁的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