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辦呢?
哥利納帆看着羅伯爾,心裡感到難過。
他忘掉了自己,隻想到這可憐的孩子,覺得他表現的勇氣超過他的年齡。
羅伯爾的面孔顯出灰白色,但是手還不丢下槍,他堅定地等着發怒的狼來襲擊。
這時,哥利納帆對當時的處境冷靜地考慮了一番,決定來個徹底的辦法。
“一個鐘頭後,我們就沒有彈藥、沒有火了。
我們不能等到那時候再下決心呀。
”
因此,他回頭看着塔卡夫,把他腦子所提供的幾個西班牙語集合起來,開始和他談話,一面談,一面是時斷時續的槍聲打斷了話頭。
他們倆達到被此了解的程度是比較困難的。
很僥幸,哥利納帆早知道了紅狼的習慣,否則,塔卡夫說的話,做的手勢,他會感到非常莫名其妙的。
雖然如此,他還費了一刻鐘的工夫才能把塔卡夫的回答傳達給羅伯爾。
“他怎樣說?”羅伯爾問。
“他說無論如何要支持到天亮。
紅狼隻在夜裡出來,一到早晨就回窩去。
它是夜狼,怕陽光,是野獸中的鸱枭!”
“那麼,我們就抵抗到天亮好了!”
“是的,我的孩子,不過,沒有彈藥隻能拿刀幹了。
”
這時,塔卡夫已經做出例子給他們看了:一隻狠跑到火網邊上,他的長胳膊握着刀,伸過火網,又把血淋淋的刀收回來。
火和彈藥都快完了。
快到早晨兩點鐘的時候,塔卡夫已經向火坑裡投下最後的一捆柴草,彈藥一共隻剩下五發。
哥利納帆向四周看了看,傷感萬分。
他想到身邊的孩子,想到他的同伴,想到一切他所愛的人,羅伯爾默默無言。
也許,在他那天真的幻想裡,他還不覺得死就在眼前哩。
但是爵士已經替他想到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幅不可避免的悲慘畫面:一個活生生的孩子,被餓狼吞咽下去!他抑制不住感情的沖動,把孩子拖到懷裡,緊緊地抱在懷裡,吻着他的額頭,同時,兩行眼淚不由自主地從眼睛裡流出來。
羅伯爾還微笑地看着他。
“我不怕呀!”他說。
“不怕!我的孩子,不怕!”爵士回答,“你說得對,再過兩個鐘頭,天就亮了,我們就得救了。
打得好!塔卡夫,打得好!我的巴塔戈尼亞好漢啊!”他又叫着。
這時塔卡夫正用槍托子打死兩頭想跳過火網的大狼。
但是,在即将熄滅的紅光照耀下,他看見那大群紅狼以密集的隊形沖上來了。
這場血戰已經接近最後關頭,火焰漸漸低下去。
原來照得雪亮的原野又漸漸回到黑暗中,同時黑暗中又出現了紅狼那發着鱗光的眼睛。
再過幾分鐘,整個狼群都要撲到院子裡來了。
塔卡夫放了最後的一槍,又打死了一隻狼。
彈藥沒有了,他交叉着膀子站着,頭直低到胸前,仿佛在沉思。
他是不是在想個冒險的、狂妄的辦法來打退那瘋狂的群狼呢?
這時,狼群的攻擊起了變化。
它們仿佛跑開了,原來一直震耳欲聾的号聲忽然停止了。
一種死沉沉的靜寂籠罩着平原。
“它們走開了!”孩子說。
“也許。
”哥利納帆側耳聽着外面的聲音。
但是塔卡夫猜到了他的意思,對他搖搖頭。
他知道那些野獸不會放棄到口的美味的,除非是陽光逼着它們不得不回巢。
在他們猜想的一刹那,敵人的策略顯然已經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