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也來彙合,他的盾牌已打成一堆爛鐵。
煙塵與灰燼在空氣中彌漫,敵人在沖鋒下瓦解,往河流退去。
他們争先恐後地入河,将同伴撞進水中。
北橋頭是一艘半沉的敵艦,船首漆着“龍禍号”三字,龍骨已被提利昂置于碼頭間的沉船刮破。
巴隆爵士還來不及下馬,一個佩戴賽提加家族紅蟹紋章的長矛兵便将矛尖捅進他的坐騎胸口,将他從馬鞍掀下。
提利昂從旁一閃而過,向着來人腦袋狠狠劈下,而後想勒馬卻遲了。
他的馬躍出碼頭,飛過碎裂的船舷,落到及膝深的水中,發出一聲嘶鳴,濺起一片水花。
戰斧旋轉脫手,提利昂自己則狠狠砸在潮濕的甲闆上。
接下來的狀況更是瘋狂。
他的馬折了一條腿,恐怖地嘶叫,他好不容易拔出匕首,割了這頭可憐牲口的喉嚨。
血如猩紅的噴泉,浸透手臂和胸膛。
他再次站起,蹒跚着向欄杆走去,甲闆扭曲,滿是積水。
接下來是無止無盡的戰鬥。
他殺死幾個,擊傷幾個,還有一些人逃跑,可敵人就是源源不絕。
他丢了匕首,卻抓着一截不知打哪兒來的斷矛,反正抓起就刺,一邊尖聲咒罵。
對手從面前奔逃,他則在後面追趕,翻過欄杆跳到另一艘船,再到下一艘。
巴隆·史文和曼登·穆爾披着光彩的白甲,如兩道白影左右跟随。
一群瓦列利安家的長矛兵包圍了他們,他們背靠背地戰鬥,優雅如同舞蹈。
提利昂覺得自己殺起人來笨拙了許多。
他趁人轉身刺其腰,利用身高抓住人腿,将對方掀進河裡。
箭在頭頂呼嘯而過,或從甲胄上彈開,其中一支插入胸甲與肩膀間的縫隙,他卻渾然不覺。
一個裸·體男子從天而落,墜到甲闆上血肉橫飛,好似塔頂掉下來的西瓜。
鮮血模糊了提利昂頭盔的眼縫。
接着石雨驟降,砸穿甲闆,攪拌肉泥,最後整個橋一陣顫抖,腳下劇烈運動,他翻倒在地。
河水陡然湧進頭盔。
他趕緊扯掉,一邊沿着傾斜的甲闆緩緩行進,直到水深隻及脖子的地方。
四周吱嘎作響,猶如巨獸垂死的哀嚎。
這些船,他恍惚地想,這些船要散架了。
損毀的戰艦分散開來,血橋正在瓦解。
他剛回過神來,隻聽“啪”的一聲巨響,如雷鳴一般,甲闆在身下傾斜,将他滑回水中。
傾斜的幅度如此之大,他得用盡全力拉住一條斷繩,一寸一寸艱難地爬回去。
眼角餘光瞥見先前糾纏一起的某艘船已開始漂流而下,同時緩緩自轉,上面的人争先恐後地跳水。
有的佩戴着史坦尼斯的烈焰紅心标記,有的則是喬佛裡的公鹿雄獅紋章,還有其他家族的人,而今這已不重要了。
上遊和下遊都成為一片火海。
放眼望去,北方是混戰殺場,掙紮奮鬥的人海上搖擺着一大簇難以分辨的明亮旗幟,盾牆甫一組建,即告崩潰,無數跨着駿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