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郡,薄賦其民,口出錢三十,〔一二〕巴人謂賦為「賨」,因為名焉。
後徙櫟陽。
〔一三〕祖慕,魏東羌獵將。
慕有五子,輔、特、庠、流、驤。
晉惠時,關西擾亂,頻歲大飢,特兄弟率流民數萬家就穀漢中,遂入巴蜀。
時晉益州刺史趙廞反叛,特兄弟起兵誅之,晉拜特宣威將軍、長樂鄉侯,流奮威將軍、武陽侯。
流民閻式等推特行鎮北大將軍,承制封拜,流行鎮東將軍。
後與晉益州刺史羅尚相攻。
昭帝七年,特自稱大將軍、大都督,號年建初。
戰敗,為尚所殺,流代統兵事。
流字玄通,自稱大都督、大將軍。
流病將死,以後事屬雄,雄,特少子也。
雄自稱大都督、大將軍。
十年,僭稱成都王,號年建興,置百官。
時涪陵人範長生頗有術數,雄篤信之,勸雄即真。
十二年,僭稱皇帝,號大成,改年為晏平,拜長生為天地太師,領丞相,西山王。
又改年為玉衡。
雄以中原喪亂,乃頻遣使朝貢,與穆帝請分天下。
雄捨其子,而立兄盪第四子班為太子。
烈帝六年,雄死,班代統任。
雄子期,殺班而自立。
期,字世運,雄第四子也。
改年為玉恒。
驤子壽自涪城襲克成都,廢期為邛都公,期自殺。
壽,字武考。
初為雄大將軍,封建寧王,以南中十二郡為建寧國,至期,徙封漢王。
既廢期自立,改年為漢興,又改號曰漢,時建國元年也。
壽廣漢太守李乾與大臣謀欲廢壽,壽懼,令子廣與大臣盟於殿前。
壽聞鄴中殷實,宮觀美麗,石虎以殺罰禦下,控制邦域城鎮,深用欣慕。
吏民有小過,輒殺之以立威名。
又以郊甸未實,城邑空虛,工匠器械,事用不足,乃徙民三丁已上於成都,興尚方、禦府,發州郡工巧以充之。
〔一四〕廣修宮室,引水入城,務於奢侈,百姓疲於使役,民多嗟怨,思亂者十室而九。
其尚書左僕射蔡興直言切諫,壽以為謗訕,誅之。
其臣龔壯作詩七首,託言應璩以諷壽。
壽報曰:「省詩知意。
若今人所作,賢哲之話言;古人所作,死鬼之常辭耳。
」動慕漢武、魏明政法,恥聞父兄時事。
上書者不得言先世政化,自以勝之也。
及壽疾病,見李期、蔡興為祟,遂死。
子勢統任。
勢,字子仁。
既立,改年為太和。
遣使朝貢。
又改為嘉寧。
勢弟漢王廣以勢無子,請為太弟,勢不許。
廣欲襲勢,勢使其太保李弈擊廣於涪城,克之,貶為臨邛侯,廣尋自殺。
勢既驕吝,荒於酒色,至殺人而取其妻,又納李弈女為後。
耽於淫樂,不恤國事,夷獠叛亂,境土減削,累年荒儉。
性多忌害,誅殘大臣,刑罰酷濫。
斥外父祖舊臣,親任近習,左右小人因行威福。
修飾室宇,群臣諫諍,一無所納。
又常居內,少見公卿。
史官屢陳災譴,乃加相國董皎大都督,以名位優之,實望與分災眚。
建國十年,司馬聃將桓溫伐之,勢降於溫。
先是頻有怪異。
成都北鄉有人望見女子避入草中,往視,見物如人,有身形頭目,無手足,能動搖,不能言。
廣漢馬生角,各長寸半。
有馬駒,一頭、二身、六耳、無目、二陰,一牝一牡。
又有驢,無皮毛,飲食數日而死。
江南雨血,地生毛。
江源又生草,高七八尺,華葉皆赤,子青如牛角。
涪陵民藥氏婦頭上生角,長三寸,凡三截之。
李漢家舂米,米自臼中跳出,斂舉箕中,又跳出,寫置簟中。
童謠曰:「江橋頭,闕下市,成都北門十八子。
」又曰:「有客有客,來侵門陌,其氣欲索。
」譙周雲:「我死後三十年,當有異人入蜀,由之而亡。
」蜀亡之歲,去周亡三十二年。
周又著讖曰:「廣漢城北,有大賊,曰流特,攻難得,歲在玄宮自相克。
」卒如其言。
史臣曰:司馬叡之竄江表,竊魁帥之名,無君長之實,跼天蹐地,畏首畏尾,對之李雄,各一方小盜,其孫皓之不若矣。
校勘記
〔一〕 迎其母俱歸陳國 按晉書卷五元帝紀雲:「迎太妃俱歸國。
」「歸國」指歸司馬叡受封的瑯邪國。
這時陳郡沒有王,不是國,且和司馬叡無關,不得雲「歸」。
「陳」字當衍,或字訛。
〔二〕 當鎮壽陽 按壽陽即壽春,東晉司馬昱(簡文帝)母鄭太後名「阿春」,始改「壽陽」(見太平寰宇記卷一二九壽州條),這時應作「壽春」。
〔三〕 平東府事 按此四字不可解,「東府」或指東中郎府,然不見晉書卷六元帝紀,疑有誤。
〔四〕 今趣進軍 晉書卷九八王敦傳「趣」作「輒」。
按文義當作「輒」,「趣」乃形近而訛。
〔五〕 紹平西將軍祖約率眾至于淮南 諸本脫「將」字,據晉書卷六明帝紀太寧二年五月及七月條、卷一00祖約傳補。
〔六〕 自以四馬北下突陳 晉書卷一00蘇峻傳「四馬」作「數騎」。
疑「四馬」當是「匹馬」或「四騎」之訛。
〔七〕 乃發衍父母冢 晉書卷一00蘇峻傳作「發庾亮父母墓」。
按衍父即晉明帝司馬紹,不聞其墓被發,「衍」疑當作「亮」。
〔八〕 昌明改年曰寧康 百衲、南、北、汲四本「寧康」作「康寧」。
殿本作「寧康」,殿本考證雲:「『寧康』各本訛『康寧』,晉書孝武帝紀卷九,寧康元年春正月乙醜朔改元,今改正。
」局本從殿本。
按「康寧」是誤倒,今從殿、局本。
〔九〕 德宗遣廣武將軍玄文石齊朝貢 按「玄文石齊」疑有誤,卷三太宗紀不記晉使姓名,無可參證。
今姑作二人標。
〔一0〕泰常初劉裕征姚泓 諸本「泰常」作「太宗」。
按事在晉義熙十二年至十三年,即魏泰常元、二年間(四一六至四一七),這時拓跋嗣(太宗)已即位八年,不得雲「太宗初」。
且下文稱「二年」,無年號,知「太宗」是「泰常」之訛,今改正。
〔一一〕二年太宗遣長孫道生娥清破其將朱超石於石河 諸本「二年」作「三年」。
按卷三太宗紀泰常二年二月記:「詔司徒長孫嵩率諸軍邀擊劉裕,戰於畔城。
」據卷九七劉裕傳雲:「始裕入河西上,太宗遣將軍娥清、長孫嵩等屯於河畔。
裕遣朱超石、劉榮祖等渡河,長孫道生破之,擒斬其將楊豐等。
」卷三0娥青傳記此事作「朱超石寇平原,至畔城遁還」。
紀所記即此事,也即此傳所載破朱超石事。
其事實在泰常二年劉裕北伐時。
這裏「三年」乃「二年」之訛,緻與下文「三年,德宗死」重出,今改正。
〔一二〕 口出錢三十 晉書卷一二0李特載記、華陽國志卷九李特志「三十」並作「四十」。
疑這裏「三」字訛。
〔一三〕 後徙櫟陽 晉書卷一二0李特載記、華陽國志卷九李特志「櫟陽」作「略陽」。
按當時六郡流民入蜀,略陽是六郡之一。
櫟陽遠在長安東北(今陝西富平),李特若徙居在此,距六郡(今甘肅天水一帶至陝西鳳翔一帶)遙遠,與情勢不合。
「櫟陽」乃「略陽」之訛。
〔一四〕 發州郡工巧以充之 諸本「郡」訛「都」,今據晉書卷一二一李壽載記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