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寶嘉真着了急,忙說:“我可以給你保證,看門的老人絕對沒有事,他很安全!他不過是請假回家去了!”
“要知道他是這件血案最主要的證人啊!”仇奕森再說。
狄寶嘉拉開了抽屜,取出一張字條。
那是請假的憑證,字迹流暢秀麗,不可能是那可憐的老人寫的,不過上面按了指模。
這種僞造文書的“雕蟲小技”在仇奕森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仇奕森回過頭,向銀姑說道:“字條是你寫的麼?”
銀姑想否認,搖着頭,可是立刻又承認說:“那老頭兒不認識字,請我代寫的!”
仇奕森說:“假如那位老人不幸有三長兩短,殺人滅口、僞造文書,數種罪狀并發,你能受得了麼?”
銀姑忙說:“狄寶嘉已經保證過了,那老兒一定平安無事,不可能有什麼意外的!”
“你認為狄寶嘉的說話值得信任麼?”
“仇叔叔,你在江湖上混長久了,永遠不相信人……”
仇奕森哈哈大笑起來,說:“胡魁遇害已經是事實,主謀者是誰也很明确;假如相信兇手,豈非是作孽麼?”他忽的擰過頭來,嚴正地向狄寶嘉說:“我看你還年輕,隻是交友不慎緻誤入歧途,所以願意放你一條生路!”
銀姑聽仇奕森有意要放過狄寶嘉,不禁喜形于色,忙說:“阿狄,不管這事情于你有關無關,你該要謝謝仇叔叔的……”
仇奕森立刻叱斥說:“銀姑,這事情于你無關,無需要你在這裡做指揮!”
銀姑讨了沒趣,懾在仇奕森的威嚴,敢怒不敢言,便垂下了頭。
仇奕森再指着狄寶嘉說:“你已經是罪孽昭彰了,你的行惡罪證,全在我的掌握之中。
由今天起,你可能就是警署的一名通緝犯,你應該立刻遠走高飛,自此遠離M市,永不再回來。
假如以後再發現你有向銀姑擾纏,絕對不向你客氣!此話希望你永記在心頭!”
狄寶嘉一方面是心虛,一方面是怕再挨揍,不再加以駁辯,唯唯諾諾地直點着頭。
仇奕森再說:“我們在江湖上混的人,向來是說話有一句算一句的,言出必行!現在還可以給你一點考慮的時間,希望你能三思。
若是言行不一緻,玩弄狡黠,必自招惡果!”
狄寶嘉嗫嚅說:“我決心聽你的!”
仇奕森點首說:“你還年輕,浪子回頭,還大有前途,我先向你祝賀!”他說着,伸出手來和狄寶嘉握手。
狄寶嘉哪敢拒絕,被揍過的地方創痛未了,還勉強地裝露出笑容。
仇奕森擰轉身,向銀姑招呼說:“這裡沒你的事了,跟我走吧!”
銀姑皺着眉宇,說:“我還有話需要跟狄寶嘉談談!”
“沒什麼可談的了!由現在開始,狄寶嘉就要遠遠地離開M市,和你永遠斷絕關系!相信十來分鐘後,警探或許就會循線索偵查到這裡來了,你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
“難道說,我就這樣和狄寶嘉告别了麼?”銀姑露出了求情的形狀。
仇奕森說:“我是為你們兩人好!”他扶着銀姑的胳膊,“我是自小看你長大的,假如你仍承認我是你的仇叔叔的話呢,要聽我的話,讓我送你回家吧!”
銀姑籲了口氣,便不再說話了。
忽而,仇奕森止下腳步,自衣袋之中摸出剛才奪得的一支手槍,抛至狄寶嘉的書桌上,說:“這是第二次我把這支手槍還給你了,我希望不再有第三次了!”
他說完,頭也不回,扶着銀姑就走。
銀姑自是依依不舍的,她頻頻回首,似有無盡的話語,欲和狄寶嘉訴說。
可是仇奕森不理會這些,他推着銀姑穿出了大門,落下樓梯。
那支亮晃晃的手槍躺在寫字桌上,狄寶嘉的心中頓時又起了不良的企圖。
仇奕森這老家夥實在知道得太多了,假如不把他除去,永遠是個禍患。
狄寶嘉拾起那支手槍,可是他遲疑着,全身上下負傷累累,創痛未已,他的手腕曾被抽屜夾傷了,像火灼以的,持着那支短槍抖索不止。
終于他鼓不起勇氣,沒膽量追下樓去。
這時候推窗外望,隻見仇奕森和銀姑已穿出街口,攔住了一輛空着的計程車;不久,他們進入汽車,便遠馳而去,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狄寶嘉呆立在窗前考慮了片刻,忽而下了決心,收拾行李。
仇奕森和銀姑坐在出租汽車之中,決意要送銀姑回家裡去。
“你是決心要過問我們闵家的事情,過問到底了?”銀姑忽然說。
“我并非閑着無聊,實在是為闵三爺着想,終歸是老弟兄一場哩!”仇奕森正色說:“我還有一個疑問需要了解的,究竟是你利用艾蓮娜?還是艾蓮娜利用你?”
“你知道的已經太多了!何需要窮诘到底?”銀姑答。
“狄寶嘉和艾蓮娜是什麼關系?”
“不知道!”
仇奕森笑了起來:“艾蓮娜是秦文馬的姘頭,又是狄寶嘉的情人,你和狄寶嘉的關系又不簡單,内情實在太複雜了!”
銀姑冷冷地嗤了一聲,說:“每一個人的感情是鎖不住的,要怎樣發展時,山都擋不住的!”
“你們鈎心鬥角,我不知用意何在?假如說是為了闵三爺的一份産業,也未免太不應該了。
試想闵三爺辛苦開荒,落至今天有這份成就,得來不容易,你們姊妹幾個應該愛護這份産業才是,明争暗鬥,不擇手段詐取奪搶,豈不教老人家傷心麼?”
銀姑瞪了仇奕森一眼:“莫非仇叔叔非但要過問我們闵家的事情,而且在家庭上也要插進一腳?”
仇奕森不悅,唾了一口。
不久,汽車已經在一幢精緻小巧的花園洋房門前停下來,那就是銀姑的家了。
這兒的環境甚好,花園也很寬敞,草坪花園,棕樹遍植園内,屋旁還築有涼亭魚池和葡萄藤架,雅緻美觀。
有這樣的一個家,銀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我的家到了,謝謝你,請回吧!”銀姑說。
她是在下逐客令了。
仇奕森欲了解銀姑的家庭環境狀況,上前按了電鈴,邊說:“你不覺得今天的事情很刺激麼?你應該招待仇叔叔喝杯酒,把情緒稍微安定下來!”
不久,出來啟門的是一個臉貌奇醜的土婦女傭,她打量了仇奕森一眼,然後恭立一旁。
仇奕森大步跨進了屋子,雙手插腰,兩眼向那豪華雅緻的客廳四下打量了一番。
客廳純是歐式的布置,家俱全是上臻的,顯得有點奢侈;兩三套沙發椅擺設十分藝術化,七零八落的,可以開好幾個“小組會議”;靠後牆是一座小型的酒吧,吧櫃是用琉璃磚砌成的,上面還蓋有篷頂;後面是玻璃的酒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洋酒及精緻高矮肥瘦不同的水晶杯,還有玩具裝飾品。
銀姑嗤笑說:“沒什麼好看的,酒鬼世家,由祖宗那一代開始就是靠喝酒活命的,所以家裡面也有酒吧,不足為奇!”
銀姑咒罵柯品聰成為一種習慣,随口而出。
仇奕森一笑了之。
“仇叔叔你要喝酒隻管請,酒吧裡多的就是,我要上樓去換衣裳!”銀姑說着,便繞過酒吧旁的回旋樓梯,上樓去了。
仇奕森趨至酒吧前,真方便得很,什麼酒都有,還有一具小型的冰箱,專供酒吧吃冰用的。
仇奕森取“琴酒”摻了些許“砵酒”和冰塊,用雞尾酒杯慢慢的蕩着,一面還不斷地打量着客廳以外的環境。
左邊一間寬敞的餐廳,也是歐式的,餐上有兩座可插十餘支蠟燭的燭台,還布置有鮮花。
牆邊有兩個洞窗,大概是供傭人送菜用的。
右邊像是一間連書房的小會客室,有寫字桌和書架等物。
仇奕森需要知道柯品聰夫婦平日間閱讀的是什麼書籍,他端着酒杯,徐徐地向書房過去。
忽的,客廳幾桌上電話鈴聲響了。
鈴聲是叮鈴鈴叮鈴鈴的,忽長忽短。
一聽而知這是電話的分機在撥号碼。
仇奕森便明白了,這必定是銀姑跑上樓上去打電話去了。
仇奕森便趨過去拾起了幾桌上的聽筒,湊至耳畔偷聽,豈料立刻就聽到銀姑的聲音在咒罵:“仇叔叔,你真卑鄙,竟然偷聽我的電話!”
仇奕森不在乎,笑吃吃地說:“你是要給狄寶嘉打電話麼?那沒有用,相信狄寶嘉早已經逃亡了!”
銀姑咆哮說:“誰說我要打電話給狄寶嘉?”
仇奕森說:“不用瞞我,聽電話撥号的鈴聲長短,我知道那是狄寶嘉所住的那間公寓的電話号碼!”
銀姑憤怒,立刻就把電話挂了。
仇奕森聳了聳肩,置下了聽筒,仍然朝書房過去,他查看書架上所有的書籍。
書真不少,使仇奕森感到興趣的是那些有關菲律賓山地民族風土人情的參考書,如《摩洛族人志異》、《摩魔島搜奇》、《深入蠻荒三千裡》、《神秘的摩洛族人》……
這些書籍都幾乎是仇奕森在國立圖書館借閱過的,沒想到銀姑家裡全有!
難道說,柯品聰或是銀姑也覺得這些有研究的必要麼?
仇奕森便取出其中的一冊,随便翻閱了一番,書上還有許多曾翻看過參考書的注解。
他正翻閱間,蓦地一把飛刀插到他的面前書桌上。
仇奕森回首一看,是銀姑怒目圓睜地站在他的背後,那個面容醜惡的女傭也雙手抱臂守在房門口間。
“你為什麼随便翻閱我的東西?”銀姑闆着臉孔說。
“我想知道你們夫妻之間平常閱讀些什麼書籍作為消遣?”仇奕森泰然地說。
“這也幹你的事麼?”銀姑似乎非常憤懑。
“你的情緒似乎很緊張呢!”仇奕森頗感到有點費解。
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對菲律賓的山地民族發生了興趣?”
“我不知道,書籍是柯品聰的!”
仇奕森對銀姑的态度也很不滿意,他憤然關上書本,豈料在那書本之中竟落下了幾張剪報,飄蕩着翻落地下。
仇奕森欲拾起來,但銀姑很快地一腳将紙片踏住。
但仇奕森眼快,一眼已經看到剪報上的新聞标題,那是章德望律師之慘殺案……
報紙上的新聞報導,他們剪下來幹什麼?而且又偏是這兩件有關于闵家問題的案件!
仇奕森怔了半晌,他擡起頭,打量了銀姑,隻見銀姑是殺氣騰騰的。
“仇叔叔,這裡沒你的事了,你請便吧!”銀姑已經在下逐客令了。
仇叔叔心中想,莫非這兩件殺案都和銀姑有關系?
章德望和胡律師之死,在假想之中,可以暫定他們是因為闵三江之遺囑的内容機密而遇害的。
假如說,銀姑和這兩件血案也有關聯,那麼這女兒就真是大逆不孝了!
仇奕森是以長輩的地位,不在乎銀姑逞蠻,他擡手在銀姑的小腿上死勁擰了一把。
銀姑“啊喲”一聲,連忙縮腿。
仇奕森便撿拾起那幾片剪報,揚在手中,說:“你們夫妻兩個,對社會上的兇殺案倒是挺感興趣的呢!”
銀姑撫着小腿被擰的地方,妩媚地嬌聲呼痛,怒斥說:“關我什麼事?這些都是柯品聰……”
“那麼你又為什麼空緊張呢?”
“柯品聰發現有人翻他的東西時,會借酒裝瘋,大吵大鬧,還摔東西的,那時候誰也擋他不住!”
“究竟是你怕柯品聰?還是柯品聰怕你?”仇奕森故意問。
“他沒吃醉時,尚有人性!在酒醉亂性之後,比猛獸更為恐怖!”
“我通常見他喝醉了酒,都是呼呼大睡的!”
“那是在你仇叔叔的面前……”
“照你這樣說,他是人醉心不醉了?”
“誰知道?我不愛管他的閑事!”
仇奕森便笑了起來。
揚着手中的剪報紙片說:“銀姑,你說話的矛盾太多,為什麼你又要管這些書籍和紙片的閑事呢?”
銀姑口張舌結,呐呐地找不出答辯的話說。
“莫非你們都在唱戲?”
銀姑大怒:“我們在唱什麼戲?你真混蛋……”
“嗨,你太目無尊長了!”仇奕森叱斥說。
銀姑轉換了一臉孔,說:“仇叔叔,我實在疲乏不堪,請你離去吧,我該上床休息了!”
那臉容醜惡的女傭已為仇奕森拉開了大門,伸長了手,在下逐客令。
仇奕森無奈,将杯中酒一口氣飲乾,揚手道了晚安告退。
仇奕森剛步出大門,女傭不禮貌地就把大門砰然關上。
仇奕森是老江湖了,跨出大門,就覺得情形不對。
街頭上有人影閃動,似是有了布伏。
“仇奕森……”
有人向他呼喊,仇奕森久曆江湖,經驗豐富,不用答話,就可以斷定,那九成以上是職業兇手。
他連忙準備應變。
“砰,砰,砰……”一連串的槍響了。
仇奕森竄身院中的花圃,打了兩滾,把花圃上的花缽和盆景滾得七仰八翻的,兇手的槍彈也把幾隻花盆炸得開了花,仇奕森算是很能應付這種突如其來的事故的,他早已滾出花圃外去,滑進花架後去了。
那狙擊行兇手是什麼人,仇奕森無法看得清楚,由柯宅外出的地點是太荒僻了,連路燈也沒有。
不過,仇奕森可以斷定,那是兩個人幹的,一個持槍實行狙殺,另一個是做幫兇的,喊他的名字。
江湖上的規矩,是所謂的“明人不做暗事”,實行暗殺,也要先呼其名,其實這是恐防誤殺的關系。
所以仇奕森一聽到有來曆不明的人喊他的名字,立刻趨避,而緻沒吃上這幾枚“蓮子羹”。
這兩個兇手,是否就是狄寶嘉買通“華沙爾賭場”的兩個“寶貝”?他們經過療傷之後,又出來施行報複了?
仇奕森已經将身上藏着的飛刀掏出來了,持在手中,假如那兩個兇徒要追過來的話,包保要教他們讨不了好……
可是經過那幾槍亂放之後,那兩名歹徒竟一溜煙拔腳而逃了。
仇奕森便可以下斷語,那兩人并不是經驗豐富的職業兇手,他們還不及驗明被狙擊者之生死之前,就實行逃遁,等于是“外行”行事。
仇奕森心中想,很可能就是“華沙爾賭場”挨揍的那兩名小子,他們居然又卷土重來為狄寶嘉效命了!
仇奕森伴送銀姑回家,除了狄寶嘉外,還會有什麼人知道呢?派狙擊手埋伏也隻有狄寶嘉一人,餘外還會有什麼人?
“仇叔叔,出了什麼事嗎?”忽的,大門打開,銀姑穿出門來,似乎很關心地高聲問。
狙擊的兇徒早已遠去,仇奕森站了來,彈去身上的泥垢,說:“有歹徒實行向我行刺,可是給我避過!”
“啊喲,誰會暗殺你?……”銀姑驚訝說。
仇奕森冷笑說:“不難查出來的!”
因為那幾聲槍,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居民,而且立刻有人報了警。
仇奕森關照銀姑說:“警察來了,你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他說完即迅速離去。
仇奕森又趕到了狄寶嘉所住的公寓。
趕進門,隻見狄寶嘉所住的那間屋間是一團淩亂,似乎是狄寶嘉已經收拾過逃之夭夭了。
衣櫥是敞開的,衣衫已經拿掉了,抽屜全是打開的,地上廢紙片片。
最奇怪的是地上有着一本厚裝的書籍,書名是《摩洛族人生活搜奇》。
仇奕森大感詫異,他正在研究着神秘的“摩洛族”人!在銀姑的家裡發現了這種參考書籍,連狄寶嘉也在研究“摩洛族”麼?
仇奕森各處搜索了一番,現場的情形可以證明狄寶嘉的确是逃離了,那張書桌的抽屜内已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那麼向他暗算狙殺的,是否狄寶嘉派出的兇手呢?
忽而,仇奕森在抽屜内發現了許多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紙片,那些剪報,也全屬于章德望律師和胡律師血案的新聞片段。
這樣更可以證明了狄寶嘉和闵家所發生的一切問題都不簡單。
那麼這個人真會離開M市嗎?
仇奕森考慮再三,決意再到“華沙爾賭場”去刺探一番。
狄寶嘉經常混迹在這地方,假如他不離開M市的話,可能隻是躲藏在這家賭館之中掩蔽起來。
仇奕森在未到“華沙爾賭場”之前,先撥了電話和秦文馬取得聯絡,他希望知道“那卡諾”方面的情形。
秦文馬說,他已遵照仇奕森的意思報了案,警方派出了大批的警探在現場偵查,他們是循着“官式”的作法,在現場拍照,畫位置,搜集指紋及可供旁證之各種證物。
警方初步的判斷,認為是仇殺的成分居多,因為胡魁是黑社會的人物,平日結怨的仇敵不少,警方對他的身世、社會關系、平日的交遊行蹤都調查甚詳。
他們的重點認為,胡魁被殺後為什麼會被移屍置在旅館部的房間裡?這是一個重大的關鍵。
同時沒有發現兇器,使他們感到困惑。
胡魁之死,自然轟動了整個的“那卡諾酒店”。
他的那位結拜的大哥周之龍至為傷心,向屍體指天發了誓,一定要為胡魁報仇……
仇奕森稍微放了心,案發之後到目前為止,還未有牽及闵家的任何一個人,假如警探們循着“官式”的方法偵查,欲破案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呢!
十餘分鐘之後,仇奕森已經跨進了“華沙爾賭場”了。
這時候正是生意最盛旺的時間,賭客擁擠一堂,有如糞坑裡的蛆,隻見人頭湧湧的,呼盧喝雉,喧鬧不已。
仇奕森兩眼在賭廳内掃射了一轉,沒發現狄寶嘉的蹤影,那兩個曾挨揍的小打手也沒有出現。
他循着老方式,先至櫃台購買了一些籌碼,在賭廳内打了一轉,沒有下注。
因為上一次仇奕森已經灑派過“見面錢”,賭場的侍者的眼光是至為勢利的,對這個人有了印象,不論仇奕森走到哪裡,他們侍奉得非常的周到。
仇奕森坐到酒肆裡去,在那兒用籌碼就可以買酒。
侍者過來,仇奕森扔出雙倍的籌碼,說:“買兩杯酒,一杯是請你喝的!”
吃賭場飯的侍者點子都特别亮,知道這位客人要打聽事情。
不久,酒端來了。
“先生有什麼吩咐?”侍者問。
“你先把酒喝了再說。
”
“我在當值,先生!”
仇奕森笑了笑,又扔出兩枚籌碼,說:“你喝不喝沒關系,反正那是請你的,我在打聽一個人!”
“我盡力效勞!”
“狄寶嘉這個人,你知道嗎?”
“啊!你是說那個‘荷花大少’?他的父親是個著名的大律師,聽說他因為行為不羁,被父親趕出門的!……”侍者說時,兩眼向場子内掃射了一轉:“奇怪,他剛才才在這裡的,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離開有多久了?”
“搞不清楚,他經常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這小子桃色糾紛特别的多,好像是鬧不完的,先生要打聽這個人是否也為女人的問題?”
仇奕森笑了起來:“不!我是想清清他的底子罷了!”
“啊!”侍者也笑了起來。
由于仇奕森的态度不嚴肅,他的情緒也稍微輕松,竟揣起酒杯把那盅酒喝掉了。
“聽說這小子最近要發一筆大财,到一個海島去接收一筆财産,是一個女人送給他的!”
“有此一說嗎?我再請你一杯酒!”仇奕森說。
可是這當兒卻有一個彪形大漢出現在他們的跟前,說:“酒帳全是我的,我全付了!”
仇奕森擡頭一看,竟是“那卡諾酒店”的打手領班周之龍,這家夥怎麼追蹤到這裡來了?
周之龍的臉色不大好看,侍者一看情形不對,立時溜走了。
“老前輩大概是追兇到這兒來吧?”周之龍沉着臉孔說。
仇奕森故意裝做含糊,冷冷地說:“追什麼兇?”
“聽說這件兇殺案,是完全由老前輩一個人導演的?”
“什麼兇殺案?”
“别裝蒜了!明人不做暗事!你是江湖上的老前輩,假如設計暗算我們這些的小弟兄,就不上道了!”
“你指的是胡魁案麼?”
“何必枉費唇舌?你的肚子裡有數!”
仇奕森嗤笑起來:“胡魁之死,于我何幹?為什麼要扯到我的頭上?”
“老前輩真不肯講實話?”
仇奕森無動于衷:“你憑什麼指證,這兇案是我設計的?”
這時候,侍者又端來了酒,周之龍立刻将手槍塞進衣袋裡去了,但他仍手扣着槍機威脅着。
侍者疑慮着,瞧這兩人的形色很可能會發生意外事件。
他置下酒杯之後,匆匆溜開,通知“抱台腳”的去了。
周之龍仍還是那副臉色,他舉起杯子,仰脖子一口将酒飲盡,似乎是藉酒壯膽。
仇奕森同樣了幹了杯,說:“我可以告訴你,胡魁之死,于我無關。
我幫同追尋兇手,是站在道義上的立場,因為秦文馬已受到連累,他是我的晚輩……”
周之龍忽然伸出手槍,說:“我要索取那把兇刀!”
仇奕森說:“你要兇刀何用?”
周之龍說:“我要證明兇手是誰,是誰下的毒手?”
仇奕森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那隻是借刀殺人,刀是屬于我的侄姑娘的,我不願她們受連累!”
“你以為這樣可以瞞得過麼?”
“不管怎樣,隻要兇手能落網,案子就可以了,你的仇恨也可以了了!這與兇刀不發生關系!”
這時,“華沙爾賭場”的幾個“抱台腳”的打手已經過來了,他們是經由侍者的傳報,恐防發生意外特地趕過來的。
為首者是一個臉目猙獰、滿臉胡須的大漢。
當他趨近時,發現是“那卡諾賭場”的打手領班周之龍在座,連忙迎上了笑臉。
“原來是周大哥你在這裡!”
周之龍即向他揮了揮手,說:“龐樵,這裡沒你的事,請回避!”
龐樵并不聽周之龍的指揮,雙手插着腰說:“奇怪了,周大哥,你有自己的‘地盤’,可以談‘斤頭’,鬧任何事,為什麼要到我的‘地盤’上來?想砸我的台子,砸我的飯碗麼?”
周之龍怒火沖天,咀咒說:“他媽的龐樵,你什麼時開始神氣起來了?什麼‘鳥’的地盤不地盤的?沒想想當年沒有飯吃的時候麼?”
“我不會一輩子寄人籬下的!”
原來龐樵當年在潦倒時,的确曾在周之龍的手底下混過,在“那卡諾賭場”吃過閑飯。
由于他是個渾人,兇狠好鬥,所以在M市的黑社會中也混出了一點小名氣。
在後“那卡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