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朝廷官僚六十餘人,先詣郭泛營中勸和。
郭泛竟将衆官盡行監下。
衆官曰:“我等為好而來,何乃如此相待?”泛曰:“李傕劫天子,偏我劫不得公卿!”楊彪曰:“一劫天子,一劫公卿,意欲何為?”泛大怒,便拔劍欲殺彪。
中郎将楊密力勸,泛乃放了楊彪、朱隽,其餘都監在營中。
彪謂隽曰:“為社稷之臣,不能匡君救主,空生天地間耳!”言訖,相抱而哭,昏絕于地。
隽歸家成病而死。
自此之後,傕、泛每日厮殺,一連五十餘日,死者不知其數。
卻說李傕平日最喜左道妖邪之術,常使女巫擊鼓降神于軍中。
賈诩屢谏不聽。
侍中楊琦密奏帝曰:“臣觀賈诩雖為李傕腹心,然實未嘗忘君,陛下當與謀之。
”正說之間,賈诩來到。
帝屏退左右,泣谕诩曰:“卿能憐漢朝,救朕命乎?”诩拜伏于地曰:“固臣所願也。
陛下且勿言,臣自圖之。
”帝收淚而謝。
少頃李傕來見,帶劍而入。
帝面如土色。
傕謂帝曰:“郭泛不臣,監禁公卿,欲劫陛下,非臣則駕被擄矣。
”帝拱手稱謝,傕乃出。
時皇甫郦入見帝。
帝知郦能言,又與李傕同鄉,诏使往兩邊解和。
郦奉诏,走至泛營說泛。
泛曰:“如李傕送出天子,我便放出公卿。
”郦即來見李傕曰:“今天子以某是西涼人,與公同鄉,特令某來勸和二公。
泛已奉诏,公意若何?”傕曰:“吾有敗呂布之大功,輔政四年,多着勳績。
天下共知郭亞多盜馬賊耳,乃敢擅劫公卿,與我相抗,誓必誅之!君試觀我方略士衆,足勝郭亞多否?”郦答曰:“不然。
昔有窮後羿,恃其善射,不思患難,以緻滅亡。
近董太師之強,君所目見也,呂布受恩而反圖之,斯須之間,頭懸國門。
則強固不足恃矣。
将軍身為上将,持钺仗節,子孫宗族,皆居顯位,國恩不可謂不厚。
今郭亞多劫公卿,而将軍劫至尊,果誰輕誰重耶?”李傕大怒,拔劍叱曰:“天子使汝來辱我乎?我先斬汝頭!”騎都尉楊奉谏曰:“今郭泛未除,而殺天使,則泛興兵有名,諸侯皆助之矣。
”賈诩亦力勸,傕怒少息。
诩遂推皇甫郦出。
郦大叫曰:“李傕不奉诏,欲弑君自立!”侍中胡邈急止之曰:“無出此言,恐于身不利。
”郦叱之曰:“胡敬才!汝亦為朝廷之臣,如何附賊?‘君辱臣死’,吾被李傕所殺,乃分也!”大罵不止。
帝知之,急令皇甫郦回西涼。
理智與情感
卻說李傕之軍,大半是西涼人氏,更賴羌兵為助。
卻被皇甫郦揚言于西涼人曰:“李傕謀反,從之者即為賊黨,後患不淺。
”西涼人多有聽郦之言,軍心漸渙。
傕聞郦言,大怒,差虎贲王昌追之。
昌知郦乃忠義之士,竟不往追,隻回報曰:“郦已不知何往矣。
”賈诩又密谕羌人曰:“天子知汝等忠義,久戰勞苦,密诏使汝還郡,後當有重賞。
”羌人本怨李傕不與爵賞,遂聽诩言,都引兵去。
诩又密奏帝曰:“李傕貪而無謀,今兵散心怯,可以重爵餌之。
”帝乃降诏,封傕為大司馬。
傕喜曰:“此女巫降神祈禱之力也!”遂重賞女巫,卻不賞軍将。
騎都尉楊奉大怒,謂宋果曰:“吾等出生入死,身冒矢石,功反不及女巫耶?”宋果曰:“何不殺此賊,以救天子?”奉曰:“你于軍中放火為号,吾當引兵外應。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