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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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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沒有什麼興趣,相反地,受溫厚且飽學的父親遺傳及環境的影響,在思考上受到較多的薰陶與訓練,以緻興趣都集中在一般女孩望而生畏的政略方面。

     在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生前,希爾德沒有機會能與之相識。

    但是在去年的“卡斯特羅普動亂”當中,如果沒有吉爾菲艾斯的迅速鎮壓,希爾德的父親瑪林道夫伯爵佛蘭茲的性命恐怕也不保了,希爾德并不喜歡談恩義之類的說法,但至少也算是欠了他一份人情。

    在利普休達特戰役即将展開之際,希爾德說服了父親,由自己親自與萊因哈特交涉,瑪林道夫伯爵家族因此獲得保全,但希爾德并未将自己的成績予以過度的評價,因為如果不是在這之前吉爾菲艾斯将伯爵家族由存亡的深淵中救出,今日的局面早已不存在了。

     從軍官學校畢業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一直以副官的身份輔佐萊因哈特,其所表現出來的能力、見識與忠誠心可說是無與倫比。

    後來在卡斯特羅普動亂,亞姆立劄會戰,一直到立普休達特戰役等獨立的作戰行動中也建立了無數輝煌傑出的戰績。

    如果他還活着的話,那麼于即将到來的對同盟軍事行動當中,還不知會建立多麼卓越的功勳,甚至使曆史完全改觀。

     然而,以上畢竟是人們的想像,隻要是人類,就沒有所謂的絕對。

    如果他還活着的話,他或許也會有失敗,與萊因哈特之間或許也會産生感情的龌龊和理念上的對立,不,事實上是已經開始産生了。

    當吉爾菲艾斯奮不顧身地解救萊因哈特時,他的手上并沒有武器。

    而在那以前,在某些場合其他人不許攜帶武器時,隻有吉爾菲艾斯例外地被特許。

    可是,就在萊因哈特聽從奧貝斯坦的建議廢除了這項慣例,且有意将這位紅發至友-他的半身-貶為與其他部下同等看待的時候,悲劇的利爪延伸到了極限,撕裂了金發的年輕獨裁者的心。

    就這樣,由于“威斯塔特的屠殺”,在兩人之間才要引發的危機,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徒然留下無可挽回的悔恨與慘痛的回憶。

     希爾德甩了甩頭,細微的水珠在短短的金發上聚集起來,頸子上感受到令人不悅的沉重。

    她再度凝視着墓石上的碑文,山百合花的花束是出自衷心的供品,應該可與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相稱吧!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不吉利的花語,看來,以後要對花多抱持一些關心才是。

     希爾德不久之後走了。

    雖然是特意前來,但在這一天,她仍然沒有想到該對死者默禱的話。

     佛洛依丁的山嶽地帶位于帝都中心城區的西方,其巨大的山翼往外擴張,約有地面轎車六個小時左右的車程距離。

    由三個方向延伸出來的山棱往中央點集中,相互交錯屈曲深奧,使得大地高低波狀起伏。

    山脈與水脈交會之處,地勢改變,相互地遮斷阻擋,于是到處産生深峻的溪谷與湖岸線錯綜複雜的湖泊。

    随着海潑高度的上升,植物的生态由混合樹林轉變成針葉樹林,然後接着出現的是高山植物的族群。

    跟随陽光照射的角度,萬年的山頭積雪散發出如彩虹一般的光彩,仿佛是大地的頂端在與天空親吻。

     在森林與岩石裸露處之間,散布着牧場以及自然形成的花圃,還有牧歌聲此起彼落的山村,好像在裁縫着這些間隙似地,屹立在一大片濃厚的綠意之間而不為之所吞噬,小心翼翼地訴說着自己的存在。

    這些山莊幾乎沒有例外地全為貴族所有,但由于大半的所有者在去年的“利普休達特戰役”當中均已敗亡,故很多沒有人管理而任由其空置廢置着。

    它們遲早都将會轉作公共利益的用途,而現在隻是單純地伫立在那兒。

     擁有格裡華德伯爵夫人此一稱号的安妮羅傑所居住的山莊,建立在呈丫字型湖泊中央突出的半島上。

     半島的基座設有一個堅木材質的門,門扇呈現開啟的狀态。

    希爾德在此由地面轎車上下了車,負責駕駛的軍官由于看到此刻已經接近傍晚,而且由門口到山莊内的建築物還有一些距離,故建議她以車代步。

    “不用了,正好可做做運動。

    ” 希爾德覺得,如果不讓肌膚接觸一下這近乎甜美的涼爽空氣,好像是重大的損失似的。

     未經鋪設的道路形成一個和緩的坡道,沿着那翠綠欲滴的榛木樹蔭,有一道透明得像玻璃一樣的小溪,那清澈的流水正輕輕地潺潺淌過。

     她帶領着軍官,踩着像風一樣精神抖擻的步伐-日後在她的傳記當中,這一點将會是傳記作者必然會強調的-希爾德走着走着,在轉過幾個彎之後停下了腳步,林立的樹木突然不見了,視界也跟着變得遼闊,此時眼前所見到的是一片賞心悅目的青草地,與伫立在草地深處的一座雙層木造建築的山莊。

    接着看到山莊入口的前面,有一名纖細典雅且姿态優美的年輕女子。

     希爾德緩步地慢慢走過去,小心地不令自己冒然地闖進女主人的視線内。

    “您就是格裡華德伯爵夫人吧?”“你是……”“我叫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現在是羅嚴克拉姆公爵的秘書官。

    不知是否有幸能占用您一些時間?” 深邃的碧眼,靜靜地凝視着希爾德。

    希爾德雖沒有任何理由值得膽怯,但身體内部卻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近乎畏縮的緊張,感覺對方并不是一個虛僞或使詐的人,或者原本就無意玩弄這些手段。

    “肯拉特!” 一名少年應聲由山莊裡面走出,那少年的金發與安妮羅傑本身金發的顔色,在色調上有着些許微妙的差異,傍晚時逐漸微弱的陽光映照着他,年齡上看來大約隻有十四歲左右。

    “是您叫我嗎?安妮羅傑夫人。

    ”“有客人來訪,要好好招待才行。

    麻煩你先帶這位司機先生到餐廳用晚餐。

    ”“是的,安妮安傑夫人。

    ” 軍官帶着誠惶誠恐的表情随少年一同走開之後,安妮羅傑領着年輕的客人來到那有着古色古香的暖爐,空間雖小但布置得整齊舒适的客廳裡去。

    “伯爵夫人,那孩子看來是摩德爾子爵家族的……”“是的,是摩德爾家族的一員。

    ” 希爾德知道那是與萊因哈特敵對的貴族家号。

    不知道在什麼樣的因緣際會之下,安妮羅傑成了這名少年的保證人。

     此時的窗外,由于夏至已近,晝長夜短下,夕陽已經開始西沉。

    由空中落下的一道殘光,在遠方森林的斜上方,織出金黃色的光帶,随着時間的流逝,那光帶也逐漸地往斜面的邊緣下滑,不久光帶已全部消失,天空中原本碧藍的顔色不斷地愈來愈濃,令人莫名其妙地會感到害怕,最後終于無法分辨出天空與漆黑森林的界線。

    當星星生硬的光芒開始點綴着天空時,才讓人不禁真實地感受到和宇宙之間,僅隔着一層大氣的薄膜。

    希爾德想起不知是否有誰說過這樣的一句話-白天的天空是屬于大地,而夜晚的天空是屬于宇宙。

    安妮羅傑的弟弟,此時正準備與星星那一端的敵人交戰,企圖要一舉消滅他們,展開一場全面戰争……。

     暖爐中的火焰正熊熊地燃燒着。

    佛洛依丁山地的春夏兩季節,據說要比帝都中心城區遲來兩個月,而秋冬則早兩個月到來。

    夜晚時的薄暮一秒又一秒地将涼意轉變成寒意,而燃燒着的暖色火焰,卻有着使人類的精神與肉體卸下厚重外衣的效果。

    舒适地坐在沙發上的希爾德,雖小心地注意着禮儀以避免失禮,但仍然不由自主地發出滿足的歎息聲。

    因為悠然的生活對希爾德來說,是一種不被允許的奢侈。

    待她說明了來訪的用意之後,美麗的女主人自然而且優美地側過了頭。

    “我弟弟是說要替我加派護衛嗎?”“是的,羅嚴克拉姆公爵擔心您會成為恐怖主義份子下手的對象。

    其實公爵真正希望的是您能回去與他同住,但恐怕您不會同意。

    所以,希望至少能得到夫人的允可而在山莊外圍配置警備的士兵。

    ” 希爾德閉上嘴,靜待着安妮羅傑的反應。

     但是安妮羅傑卻超乎異常地沉默着。

    由于希爾德原本就已預料到無法立即獲得答覆,所以并末愚蠢地加以催促。

     當萊因哈特将這件事委托希爾德來辦的時候,那臉上的神情與他作為一個強大獨裁者的身份并不相稱-卻像是一個唯恐令自己優雅的姐姐哀傷的少年,他說,姐姐可能不會見我,所以要拜托你了。

     創造了今日世界的人竟然是這名女子!希爾德不由自主地為一種不可思議的感情所支配着。

    這位從容溫柔,看似初春暖陽的美麗女子,竟是現代曆史的起源。

    從十二年前,先帝佛瑞德李希四世将她納入後宮的時候開始,曆史便不再停滞,波濤洶湧地急速演變。

    後代的曆史學家們大概會這麼說吧-高登巴姆王朝決定性的衰亡,全起因于這位優美的女子。

    如果沒有這個姐姐,可能就沒有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的急劇擡頭。

    雖然說,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完全依照個人的意志來左右曆史和世界。

    但是,将花粉吹送到他處孕育出新生花朵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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