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三巡,衆人仍在歡飲時,他已耐不住急躁的心緒,迫切地起身告辭。
“星羅王,多留一會兒。
”老龍王極力挽留。
“我一向不喜歡飲酒赴宴,老龍王,你和山神老兒繼續,我不多留了。
”武星迳自走出水府,他急着想去的是另一個地方。
縱身離開洛浦江時,鞏額山正浴在血紅的晚霞中,他沒有多想,繞到了鞏額山上的岩洞前,找到當初下葬紫霄的地方。
紫霄的墓旁雜草叢生,長得幾乎有半人高,把紫霄的墓都淹沒了。
他怔然呆站了許久,镌刻着“龍紫霄”的白玉壓在他的心口上,仿佛像塊烙鐵,烙得他的心炙痛不已。
原以為這種思念的痛楚應該會随着歲月的流逝而逐漸消淡,但是沒想到回到此處,想起墓中的人兒,心仍有如抽搐般地劇痛。
一百二十年仿佛沒有改變過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他緩緩走進岩洞,漫不經心地望着四周的岩壁,蓦地,岩洞深處掠過一道白影,他失神了一瞬,是幻覺?還是真實?
他凝神望進岩洞最深幽、也是曾經睡了兩百年的地方,沒想到果真看見一個白影子蜷縮成一團,躲在陰暗的角落裡。
“是誰躲在那裡?”他倏地朝白影子逼近。
白影子蒙着頭忽然竄身而起,迅疾地朝洞外沖去。
武星的速度更快,伸手攫住白影子的後頸,另一手扳起臉來看了一眼,刹那間,他渾身劇烈地一震,那張臉攫去了他的心魂,他無法置信地看着“她”——
“紫霄!”
他驚瞪着那張與紫霄一模一樣的臉,盡管岩洞内深幽陰暗,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絕對錯認不了那張思念已久的臉龐。
他的指尖微微發顫地輕撫“她”柔潤的臉龐,那雙大眼睛盈盈地含笑帶怯地望着他,他不敢相信,上下左右端詳着,一陣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武星怔了怔,捏住“她”後頸的手用力一擡,将“她”的臉擡高到貼近自己。
“不對,你是那個水仙花精。
”他心神不定,視線一瞬不瞬盯着那張粉嫩的嬌顔。
“說,為什麼要變成紫霄的模樣?”
紫霄微愕,看來武星不信俏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早已魂斷在他眼前的紫霄,摩多龍王曾叮囑過她,沒有命令,不許讓武星知道她的存在。
“快說,為什麼變成紫霄的樣子躲在這裡?”武星怒視着她蒼茫的雙瞳,惡狠狠地逼問。
我在這個岩洞裡想了你一百二十年,渴望再見你一面,渴望再和你說說話,但是見了面卻不敢相認——紫霄心裡在呐喊。
如果……她眨了眨靈動慧黠的大眼,如果……就讓武星認定她是變成紫霄模樣的小花精,是不是就不算違背摩多龍王的命令?
紫霄癡望着他,成為四方天龍的武星變得不一樣了,束着九雲冠,身穿黑檀甲胄,有着不同以往的懾人氣勢。
“我……是水仙花精……”一見武星,她早已心魂俱醉,如果這樣就能無所顧忌地靠近他,她願意不相認。
“你葬她的時候我見過。
”她仰望他,眸中波光潋滟,躍動着奇異的光影。
連柔細的嗓音都極像——武星怔忡地凝視着她,唯一分辨得出不像的地方,是那雙紫霄大眼中所欠缺的靈黠,以及笑容中的多情和挑惑。
“你喜歡紫霄?”她柔聲輕問,替自己問。
“你變成紫霄的模樣出現在我面前,有什麼居心?”他不回答她,戀戀不舍地松開撫着她臉頰的手,刻意放冷了聲調。
“我沒有居心——”唯一的居心是想多看你一會兒,多聽一會兒你的聲音。
“紫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