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非常慚愧,您期待已久的那部話劇,依然沒有動筆。
素材實在是太多了,我感到有點像“狗咬泰山——無處下嘴”。
在構思過程中,現實生活中發生的與此題材有關的事件,又以其豐富的戲劇性,不斷地摧毀我的構思。
另外,更讓我為難的是,我身不由已地陷入一場巨大的麻煩中。
我不知該如何脫身,或者說,我不知該如何扮演我在這事件中擔當的角色。
先生,我想您已經猜到了,我前面所說的,不是幻想,而是确鑿的事實。
小獅子終于承認,她的确偷采了我的小蝌蚪,使陳眉懷上了我的嬰兒。
我感到血沖頭頂,怒不可遏,狠狠地抽了她一個嘴巴。
我承認打人不對,尤其是我這種戴着“劇作家”桂冠的人,更不應該有如此的野蠻行徑。
但是先生,我當時的确是氣瘋了。
從小扁頭筏工那裡回來後,我就展開調查,但每次去牛蛙養殖中心都被保安攔截。
我給袁腮和小表弟打電話,他們的手機都已換号。
我逼問小獅子,她譏笑我神經病。
我将網頁上有關牛蛙公司代人懷孕的内容打印下來,去市裡向計生委舉報。
計生委的人留下材料,然後便沒了下文。
我去公安局報案,公安局的接待人員說這事不歸他們管。
我打市長熱線,接線員說一定向市長反映……先生,就這樣,幾個月過去了。
當我終于從小獅子嘴裡逼出真相時,那嬰兒,在陳眉肚子裡,已經六個月了。
五十五歲的我,糊裡糊塗地又要給一個嬰兒做父親。
除非采用冒險、殘酷的藥物引産終止她的妊娠,我這個父親是做定了。
年輕時的我,曾經因此斷送了前妻王仁美的性命,這是我心中最痛的地方,是永難贖還的罪過。
現在,即便我狠下心來,先生,我狠下心來也沒用,因為,我根本進不了牛蛙養殖中心,即便能進去,也見不到陳眉的面。
我猜想,牛蛙養殖中心裡,必有複雜的暗道機關,通向地下迷宮,而且,從小獅子的話語裡,我也感受到,袁腮和我的小表弟,本身就是黑道中人,他們急了眼,六親不認,什麼事情都可能幹出來。
小獅子挨了我一巴掌,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闆上。
鼻子破了,血流如注。
她好久才出聲,不是哭,而是冷笑。
冷笑之後,她說:打得好!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