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大樹堂’的生意啊……”
馬車門這時打開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他,可是,馬隊裡所有人還是不禁注目那步出車門的高大身影。
龍拜走上前去,恭敬地拱了拱手。
在漂城,他已經不必再向任何人低頭,可是每次面對這個人,龍拜仍是難以抑制地謙卑起來。
他卻沒有感到難受,這個人絕對有這樣的資格。
“有什麼需要嗎?”龍拜略垂着頭說,沒有正視對方雙眼。
“是不是太熱了?”
“從前三天三夜穿着鐵甲,也都熬過來了。
”陸英風大元帥說着時,雙眼眺視遠處的山峰。
“車子總是坐不慣。
隻是下來舒展一下而已。
”他說時左手擺動着,手上握着一卷書。
“請忍耐一下,明天就到了。
接頭的人現在必定已在蘇城等着。
”
“蘇城……好懷念啊……你去過嗎?”
“以前送貨時去過一次,滿不錯的地方。
”龍拜微笑回答。
“那兒的河蝦比漂城的鮮得多。
”
“我上次踏進蘇城,已經是十九年前。
”陸英風的視線仍停在遠方。
“帶着八萬兵馬,接受亂軍獻城投降……想不到今天……”
“今天能護送元帥再到蘇城,是我的榮幸。
”
陸英風轉頭瞧着龍拜銳利的雙目,然後略一點頭。
馬蹄聲響,少年部下揪着一隻大野雉策馬回來。
獵物上的黑色箭杆,随着蹄步上下晃動。
“我剛才從車窗看見了。
”陸英風用書卷指指那野雉。
“你從前是什麼軍階?”
“步弓手,在先鋒營。
”
“可惜,要是當年我知道萬群立是你射死的,最少也給你當一個裨将。
”
龍拜聳聳肩。
“箭法再好,在戰場上也不過殺幾十人吧?”他示意那部下把箭頭拔出來交給他,他檢視着沾滿鮮血的鐵镞。
“可是在太平盛世,我的箭卻找到了更有價值的用途。
”
陸英風沉默着沒有回答,心裡卻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
龍拜也沒有再說話,他内心的感覺很複雜。
這次“送貨”是老大下達的重要命令。
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号稱“無敵虎将”的男人,無論去到哪兒都要帶來死亡。
大量的死亡。
“起程吧。
”陸英風回身步向車門。
“我想快點看見蘇城的城門。
”
龍拜點點頭,揮手示意部下們準備再上路。
“我在京都的府邸裡,有一把很好的弓。
”陸英風在門前又回頭。
“待我回去那一天,假如它還在,我送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