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無形的侮辱。
可是誰都知道(皇帝是唯一例外吧),當今天下乾坤大權,乃是由太師府的文官系統與倫笑領導的太監集團平分掌握;而近年來,倫笑一方在開拓财脈上更見積極(去年“東部大火”後的“禳納”就是一例),其黨羽已漸漸滲入、擴張至文武官吏之間,形勢上已隐隐淩駕太師府……
——沒廉恥的閹人,做事總是不加節制。
他這樣子胡搞下去,難保不會點起暴民嘩變的星火……
何泰極的表情卻沒有透出半點厭惡,微微點頭朝倫笑回禮。
“倫公公,陛下已回宮了嗎?”
“早就回來了。
”倫笑的聲音尖得像雞啼——這樣的聲音,卻具有決定萬人生死的權力。
“可是陛下誰也不願見,除了我。
”
何泰極沒有理會倫笑那帶着優越感的笑容。
“逆賊驚擾聖駕,這件事……是流言還是真的?”
“我問過禁軍的王統領了,千真萬确。
他的部下曾經在西郊追逐了好一段路——他們才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呢。
”倫笑皺着眉,故作憂心地說:“幸好匪人隻是在禁苑的外圍出現,陛下也是事後才得知,并未親眼看見,否則……恐怕必定有人頭要落地呢!”
“有沒有抓到逆賊?”
“我隻知道,禁衛們一直追到了西郊天牧谷下,那些私占王畿的流民那兒……帶了好些人頭回來。
是不是真的逆犯,還有待查明。
”
倫笑雖然這樣說,但兩人都明白,那些流民不可能是逆賊。
必定是禁軍追捕真正的匪人失敗了,為免遭陛下怪罪,索性拿這些流民作替死鬼。
何泰極皺眉。
他已想象得到,流民的村落土地,此刻必定已一片血紅。
他并非可憐那些貧民,而是登位慶典期間,卻弄出這麼一個血流成河的場面,迷信的皇帝必然甚為不快。
倫笑像看透了何泰極所想,又說:“陛下最不高興的,是光天化日之下的京都,竟然也出現此等叛逆……天子腳下,居然治安如此不靖,甚至竟有民心思變——假如陛下這樣怪罪下來,許多人也脫不了關系啊……”
兩人互相對看了一眼。
他們一在内宮,一在朝廷,長期嚴密控制了皇帝所能接收的信息,故此才能任意翻弄權力;假如此事令皇帝立下親政的決心(縱使隻是維持一段時日),兩人雖然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