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中迷失。
不朽的瓦特便出生在這個有着四十萬人口的城市,它如同是格拉斯哥的工業和商業前沿。
但這一切對坎貝爾小姐而言又有多重要呢?為什麼她的目光停留在三英裡外坐落在河左岸的古羅克村和坐落在河右岸的丹限村,停留在那些參差不齊的鋸齒狀峽灣?這些峽灣不斷侵蝕着阿蓋爾郡的濱外沙洲,使之凹陷得如同挪威的海岸。
不!坎貝爾小姐在焦灼地用眼睛搜尋着萊文塔樓遺址。
難道她想在那裡看到一個淘氣的小精靈嗎?根本不是的。
她是想第一個看到照耀着克萊德灣出海口的克洛克燈塔。
燈塔終于在河岸的拐角處出現了,它猶如一盞巨大的明燈。
“克洛克燈塔,薩姆舅舅,克洛克,克洛克。
”
“是的,克洛克。
”薩姆的回答像其他高地人一樣簡短。
“大海,西布舅舅。
”
“是大海。
”西布答道。
“多美呀!”兩位舅舅一起贊歎道。
他們話的口氣甚至會使人以為他們第一次看見大海。
一點沒錯,海灣變的越來越開闊,海平面也呈現出來。
然而太陽還沒有走完它一天的一半行程。
在五十六度赤緯線下,還得再過七個小時,它才會消失在大海中——坎貝爾小姐可真有點按捺不住去等七個小時!此外,這裡的海平面在西南方向,太陽隻有在冬至時才會掠過那裡的孤形海面。
在那裡是找不到綠光的;要想找的話,得繼續向西,并略微偏北走,因為八月初離九月份的秋至還有六個星期。
這并不重要。
現在大海呈現在坎貝爾小姐面前。
從科姆林群島和輪廓柔和得如同用擦筆輕輕劃過的巴特島之間穿過,在艾思拉—克潤山脊與阿蘭山脈之外,水天交接處的線條一眼望不到頭,并且好似用直線筆勾勒出來的一樣異常清晰。
坎貝爾小姐完全陷入沉思之中,眼睛盯着那裡看,一言不發。
她站在舷梯上一動不動。
太陽在她的腳下曬出了一個縮小的影子。
她似乎在測量着發光的天體現在所處的位置與它的光盤将要浸入赫布裡底群島水面的那個點之間孤線的長度……但願現在仍很澄淨的天空在黃昏時不會被霧氣籠罩住!
一個聲音把她從夢想中驚醒。
“到時間了。
”這是西布舅舅在說話。
“到時間了?到什麼時間了,舅舅?”“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薩姆說道。
“去吃午飯吧!”坎貝爾小姐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