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笑。
聽到了這個普通的故事,巴桑也不禁動了容,他實在難以将這樣一個小姑娘和昨天在湖邊看到的瑪吉聯系在一起,那猶如孩童般的純真的笑讓人過目難忘。
巴桑實在沒法理解:世上竟會有這樣的人呢。
她怎麼會快樂呢?她如何會幸福呢?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呢?
回到了村裡,唐敏他們才發現瑪吉在張立的房間裡,正焦急地擺弄着那幅通訊器。
她托着腮幫子,愁眉不展的,原本是一個極為普通的表情,可是呈現在她的臉上卻這樣的楚楚動人,人見人憐。
原來張立還沒有清醒,時不時地說兩句夢呓,瑪吉根本聽不懂,她想起了唐敏留下來的通訊器,可是這次拿在手裡卻怎麼也不靈光了。
看到唐敏他們回來了,瑪吉跳起來,把通訊器拿給唐敏說:“啊,敏敏姐姐,這個,這個,聲音沒了。
”一副極為委屈的樣子。
唐敏看了看,不知道是誰,把通訊器與主機的電線給拔了。
她朝呂竟男的方向了一眼沒說什麼,又告訴瑪吉這個電源是怎麼回事。
不過,瑪吉卻發現這些人回來之後,一個個看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她說:“大家怎麼了?怎麼了?哦,是那些大叔大嬸讓大家不高興了?”
大家顯然都沒想到瑪吉的問話是如此的直接,嶽陽趕緊笑着說:“阿,沒,沒有。
不過,不過就是我們不能更多的幫助他們,有點内疚阿。
”嶽陽說的是實話。
他們看過那麼多的中蠱者,而目前勉強能夠治療的隻有兩位。
瑪吉反過來安慰大家:“噢沒有關系的,大家的心我們知道的。
”
胡楊隊長說:“瑪吉阿,你一個人照顧這麼多的人,阿,你怎麼照顧得過來的?啊?!”
瑪吉長大了眼睛,“不是我一個人,還有迪吾大人。
不過,村裡的人都不知道啊,如果他們發現迪吾大人也去那裡的話,他們就都不敢找迪吾大人看病了呢。
”說着露出了狡诘的笑容。
巴桑沙啞着嗓子問:“你不累嗎?”
瑪吉還是第一次聽巴桑說話,她吓得微微一愣,然後微微的噘起了嘴,眼珠在眼睛裡滴溜溜的轉,似乎在思考着:累,累是什麼意思啊。
“為什麼要累呢?”瑪吉這樣回答,“和大家在一起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嗎?”瑪吉如數家珍的訴說着:“丹珠老媽媽的稱贊就像是雪山上開放的雪蓮;阿迦大叔會說好多好多的故事;弗朗大叔的手是很巧的,他會用木頭造就好多好多有趣的小玩意。
噢,還有還有,朗伽大叔的歌聲可以媲美林中的百靈鳥呢。
哦,江央嬸嬸會用芨芨草編花籃。
”
瑪吉的回答,讓這群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一陣汗顔,當他們見到中蠱者的時候,根本無法把這些當作與自己同樣的人類。
他們更多的是憐憫,是同情。
如果換作他們去照顧那些人,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沒有微詞,可是瑪吉她不同,她真的做到了對誰都一樣,一個小姑娘和大叔大嬸說話,唠嗑,開始地說故事,唱歌,為什麼要累呢?是啊,是啊!為什麼要累呢?比如一位母親成天十幾遍地為剛出生的孩子換尿布,又或是年輕的兒子背負着六十歲的老母親上街去逛逛,為什麼要累呢?為什麼?那更多的是歡喜啊!
看大家都不說話了,瑪吉也說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是啊,是啊,他們,他們好可憐啊!如果瑪吉也不理睬他們,就沒有人理他們了。
小白兔受了傷,兔媽媽會給它們青草;小羊羔受了傷,羊媽媽會舔舔它的毛;貢日拉的村民受了傷,就讓瑪吉來照顧吧!瑪吉将來要成為朗布王國的大迪吾,那時候朗布王國就不會有人受傷,也不會有人受苦!大家都快快樂樂的生活!”
唐敏忍不住愛憐地摸了摸瑪吉的頭,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絕對成為一名護士的潛力。
巴桑呢,他緊緊地繃着那張臉,緩緩地走出去,他讨厭這種感覺:“這個世界是強者為尊的,适者生存的,那些連自己都沒法照顧的人、物理應被淘汰!這算怎麼回事呢?我怎麼就會因為一個小姑娘而讓我的心抑郁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