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康東的大鐘又響了起來,清脆的鐘聲聲聲人耳,動聽極了。
兩個好朋友聚精會神地聆聽着。
然後,範·特裡卡西平靜地間:“可是,尼克洛斯朋友,咱們到塔頂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實際上,”顧問答道,“我們簡直像在做夢一般——”
“咱們到底為什麼要來這兒?”鎮長又重複了一遍。
“我們來這兒,”尼克洛斯解釋,“是為了呼吸新鮮的空氣,呼吸沒被塵世污染的空氣。
”
“那麼,我們該下去了吧,尼克洛斯朋友?”
“下去吧,範·特裡卡西朋友。
”
他們朝鋪展在眼前的宜人景色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然後鎮長帶頭慢吞吞地穩步走下樓梯,顧問緊緊跟在後面。
他們到了先頭呆過的平台,臉又開始泛出紅色。
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後,他們接着往下走。
沒過多久,範·特裡卡西叫尼克洛斯走慢點,别再踩他的腳跟,這使他“不太高興”。
還不止于此。
又向下走了20級後,他命令顧問在原地不動,以便他能順順當當地前進。
顧問的回答是,他可不想為了哄鎮長開心而使自己像塊木頭似地立在那兒,說完後他邁開步子。
鎮長又下了20級樓梯,警告尼克洛斯,他的忍耐力到了最大限度。
尼克洛斯說,無論如何他都得先下去。
由于樓梯過道非常窄,而且黑魆魆地伸手不見五指,兩個高貴的人撞到了一塊。
現在他們口裡吐出來的最溫和的詞竟然是“笨蛋”和“白癡”!
“我倒要看看,你這頭蠢驢,”鎮長吼道,“我倒要看看,在這次戰争中你能殺掉誰,進軍時你是什麼軍銜!”
“軍銜說什麼也會排在你之上,你這個老不死的呆瓜!”尼克洛斯毫不讓步。
爾後他們嚷得更兇了。
兩個人似乎骨碌碌地一起滾下了樓梯。
怎麼啦?他們怎麼說變就變?塔頂上的溫柔的綿羊為什麼到下面200英尺時成了窮兇極惡的老虎?
管它什麼原因,反正塔樓的守門人聽到吵鬧聲後把門打開了。
兩個冤家遍體鱗傷,眼珠都快凸了出來,他們正互相撕扯着對方的頭發——幸而他們戴的是假發。
“我要讨個公道!”鎮長在對頭的鼻子下晃晃拳頭。
“随時奉陪!”顧問尼克洛斯還想用力踢他一腳。
自己也躁動不安的守門人——不知道為何——對這種事已司空見慣了。
他心裡莫名其妙地激動起來,也躍躍欲試,準備投入到這場戰鬥中去。
但他總算穩住了自己,跑到外面通知左鄰右舍:鎮長範·特裡卡西和顧問尼克洛斯要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