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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色的大國徽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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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今天他的心情特别好,就對宋沂蒙說:“有什麼事呀?都去,一起去!到那兒我給你們介紹幾個政界的朋友!”說着,司徒總經理就像搶人似地把兩位女同志請到了自己的車上。

     宋沂蒙很為難,他實在不願意去參加舞會,這有好幾個原因,他怕朱小紅跟他談起龍桂華的事,如果這個朱小紅果真是龍桂華的女兒,那他宋沂蒙的罪過可大了。

    他還怕回家晚了,妻子會罵他,自從搞公司以來,妻子總是在耳朵邊上敲打他、警告他,說今後若出點啥事兒,一切責任由他負責! 崔和平很想去跳舞,雖說他根本不會跳舞,可他看上了風韻無限的米瑩,他想若真能摟摟這美人腰,這輩子也不枉此生。

    他想跟着宋沂蒙離開,可就是挪不動腳跟兒,米瑩瞅着他發笑,他也傻呵呵地笑。

    司徒總經理一拍宋沂蒙的肩膀,大喝一聲:“走啊!” 這聲音像炸雷一般,把宋沂蒙降住,他見實在推辭不掉,隻好硬着頭皮,跟着崔和平坐上另外一輛出租車,跟在大豐田的後頭。

    在車上,宋沂蒙一個勁兒地想,好歹就充當一回護花使者吧!有他和崔和平在場,這位風流的司徒總經理,也不至于做得太過分。

    因為他知道米瑩是良家婦女,朱小紅等于是他宋沂蒙請來的,他不希望發生意外。

     兩輛小汽車拐來拐去,很快就融彙在車流裡。

     西河沿有座古老的院落,這裡,原來是清代皇宮的一部分,民國時候,居住過交通部次長莫恩廷一家人,所以被人稱作莫家花園。

    解放後,莫家花園曾經成為對外友協的一家雜志社所在地,“文革”後,政協暫借在此辦公。

     這院子很大,青磚琉璃、曲徑回廊、亭台樓榭、湖塘池藕、花石假山,氣派非凡。

    前院有個大會客廳,足有二百平方米,将沙發茶幾搬開,就是理想的舞池。

     司徒總經理帶着宋沂蒙等四個人魚貫而入,直接來到大會客廳。

    這時候,大客廳裡燈火輝煌,輕歌曼舞,舞池裡的人已經快滿了。

    他們找了張小圓桌坐下,服務員端上一盤小點心,司徒總經理揮揮手,表示不必客氣,于是,大家就你一口我一口,将小點心掃蕩一空。

    宋沂蒙和崔和平兩個人都還是饑腸辘辘的,而且他們對跳舞也不感興趣,沒辦法,隻好陪着。

     司徒總經理第一個站起,彬彬有禮地邀請米瑩跳舞,米瑩脫去淡藍色的羽絨服,露出一件蘋果綠的羊絨衫,胸脯鼓鼓的,透着青春的朝氣和成熟,她很有風度地把手臂搭在了司徒的肩膀上,兩人随着音樂轉起圈兒來。

     這位司徒總經理跳起舞來還是蠻嚴肅的,他的個子沒有米瑩的個子高,還盡量與米瑩保持着一定間隔,努力不讓自己的大肚皮碰着米瑩的身體,讓人覺得他們不是在跳舞,而是在商量公事。

    司徒總經理故意表現出一種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去掃身邊的其他漂亮女人。

    他努力做出一種傲慢清高的姿态,大剌剌地挪動着腳步,在高雅的音樂聲中顯得十分不和諧。

     舞池裡的男子多是中年以上的人,他們對旋律的理解與年輕人不同,他們的舞步輕巧而緩慢,花樣雖不多,但都是那麼深沉、陶醉。

     朱小紅坐不住了,她差怯地望着宋沂蒙,臉上飛起了霞紅,她遲疑了一會兒,才對宋沂蒙說:“哎!跳舞嗎?”宋沂蒙雖說不是久經沙場,但也不是沒跳過舞的人,在部隊的時候,他多次參加過聯歡會,簡單的快三步、慢四步什麼的,都會一點,應付一下倒不成問題。

    可是當着崔和平,他的顧慮多了起來,他耽心這位崔大侃爺,沒準那天嘴巴捂不緊漏給了胡炜,那還得了。

    不過,音樂鬧得他心裡也癢癢得很,腳底下還不由自主打起了拍子。

     朱小紅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事,抿着嘴直笑,眼神兒裡流出了殷切的期盼。

    宋沂蒙正猶豫着,曲子結束了,司徒總經理跟米瑩挽着胳膊走了下來,隻見他們坐在位子上,旁若無人,有說有笑。

     忽然,大客廳一片肅靜。

    從一側的大門裡走進一對手臂相挽的老人。

    這男的穿一套嶄新的深灰色西服,不胖不瘦,身材又高又大,闆闆的,滿頭濃密的銀發,兩撇黑黑的長眉,微微泛藍色的眼睛冒着犀利的光,鼻子像刀削的一樣筆直,嘴角上堆着深深的折皺。

    那女的穿了件紅色中式對襟緞子襖,個頭兒隻比男伴兒矮了半頭,背稍稍顯得有些駝,她緊緊靠在男人身邊,典型的傳統中國女性舉止,她的頭發稀疏蒼白,額頭發亮,臉上清晰地留下一道道歲月的痕迹,但從她纖巧的鼻翼、整齊的牙齒和那柔和的目光裡,人們依然可以尋找到她當年美貌的影子。

     龍緒老和劉葆珍,兩位老人挽着來到舞池,緩緩移動步子,音樂随着他們放慢了節奏,會場上的空氣立刻凝重起來,衆人把目光都投向這兩位世紀戀人。

     龍緒老不是在跳舞,而是在追思,他借助這特殊的場合,在沒有時代區别的華爾茲之間,體味着青年之戀。

    他陶醉在回憶中,劉葆珍的步子零散而拖沓,然而卻十分準确地跟着舊情人,她的背有些彎曲,脖頸卻高傲地挺直,五彩燈光打過來,她的臉顯得年輕、活躍,像當年一樣。

     司徒總經理告訴宋沂蒙,說這位男的就是保定講武堂研究會的會長龍緒民,人們尊稱老人家為龍緒老。

    他身邊的女人卻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情人劉葆珍。

     其實,他根本不用司徒為他介紹,他比司徒了解的多得多,宋沂蒙沒有告訴司徒總經理說他曾經在大衆居見過這兩位世紀戀人,更不願說龍緒民的女兒曾經和自己一起開過飯館。

     望着這兩位充滿幸福,又有着無窮遺憾的老人,宋沂蒙的心裡起起伏伏。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陸菲菲,他倆也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陸菲菲終身未嫁,他當年也曾經海誓山盟,可分手沒幾年,他就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攀高枝,娶了老婆,他覺得自己渺小得像隻螞蟻。

     他望着這滿滿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覺得大家都在有滋有味地活着,有幾個能像龍緒老和劉葆珍那樣,保持着跨越人們平均壽命年限的愛情? 音樂又奏起了,人們極力模仿着各自崇拜的偶像,随着節拍跳躍,晃動着、顫抖着。

    一個穿着入時,身材勻稱的中年女人來拉司徒跳舞,看來是老相識。

    司徒隻好戀戀不舍地與米瑩暫别,摟着那中年女人進了舞池,瞬間消失了。

     米瑩滿臉不快地對宋沂蒙說:“你幹嘛不跟朱小紅跳舞?是不是看不上咱們?”米瑩這麼一說竟然把宋沂蒙說了個滿臉通紅。

    他感到無法推辭,隻好站起身來,低聲對朱小紅說:“那好,請吧小紅,我不是不願意,而是不會跳,你教我吧!” 朱小紅被宋沂蒙帶着,一連幾個旋轉,就到了舞池的另一端。

    離崔和平遠些,宋沂蒙大膽了,動作越來越舒展,朱小紅差點被帶得飛起來,興奮得臉都紅了,她把臉蛋兒倚在宋沂蒙的肩頭,細聲細氣地說:“你跳得這麼好,還說不會!” 宋沂蒙的感覺也不錯,嬌小的朱小紅依偎在他的身上,他隻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軟”,古代小說裡形容女人是溫香暖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漸漸地整個舞場上都興奮了起來。

     宋沂蒙摟着朱小紅開始旋轉。

     牆邊有一個長長的魚缸。

    宋沂蒙在旋轉中偶然看見,裡面有條紅黃兩色相間的鴛鴦劍魚,它平躺在角落裡,腮和鳍都不動了,周圍的魚去叼它,看來這小生命已經完結。

    等宋沂蒙轉了一圈兒,再去看它的時候,它卻奇迹般地活了,它頑強地從下邊翻起,沖到同伴當中,這是轉眼之間的變化,原來它根本就沒死,是瞬間的窒息,還是從夢中驚醒?宋沂蒙不禁慨歎起來。

    朱小紅仿佛看透了宋沂蒙的心思,她用手緊緊抓住宋沂蒙的肩膀,兩眼呆呆的,流露出不少驚喜和愛憐,她也在看那條活潑的小魚…… 宋沂蒙陶醉在音樂中,他頗為感觸: 華爾茲是抒情的舞蹈,人們隻看到它歡快流暢的特點,卻忽略了它的抑郁和傷感。

    同一種舞蹈富有很多内容,不同的人對它有着不同的理解,這理解可能是相反的。

     舞會上,男人和女人融合,穿西裝的和穿旗袍的融合,隔壁小賣部有酸梅湯和威士忌,有牛角酥和艾窩窩,法蘭西糕點和中式小吃十分自然地融合。

    再遠一點,就是市第二人民醫院,那裡的中西醫結合治療全世界聞名,過去是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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