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請你到我們家裡。
他們要和你談談呢。
”
蔔奎這才反應過來:“不行,我還有事。
”
“我已經和家裡說好了,你不去,我怎麼向他們說呀!”
蔔奎有些為難:“要我到你家裡去,是一件大事,你應該先征求我的意見!”
“這有什麼呀!”她不以為然地說:“不就是串個門嘛,誰還不串門呀!我父親是警備區政治委員,母親也是處級幹部,吃不了你的。
走吧!”
蔔奎又不想在公園和她拉拉扯扯,隻好跟着她走。
蔔奎沒有想到,他和闵青蓮的“處一處”,居然在一起,怎麼也扯不斷,不能不“處”下去了。
那天,闵青蓮把蔔奎領到自己家裡。
她們家住的也是一座獨立的小院。
很顯然,這是闵青蓮有意讓父母相看未來女婿的。
但闵青蓮向父母介紹蔔奎時,隻說蔔奎是她的同志,她父母自然是明白的。
作為警備區的政治委員,這位高級幹部和蔔奎談話時,一派居高臨下的樣子。
蔔奎感到,這個首長,不如他為之服務的張書記那麼平易近人。
他對蔔奎問這問那的,問了許多,先是問蔔奎的父親,接着是問她母親,好像“審幹”似的,把蔔奎的家庭出身,個人成分,學曆和工作問了又問。
蔔奎如實一一回答。
問的結果,好像是這位首長對他的印像還不錯。
蔔奎早想告辭,可是沒有機會說話,等這位首長囑咐他要好好工作并要求進步更快等等,口氣略一停頓。
蔔奎覺得再也耐煩不下去,忙說:“首長沒有别的事,我就告辭了。
”逃跑似的離開那裡。
闵青蓮追着要送他,蔔奎一面跑,一面回頭說:“我還有急事,再見吧!”
從此,每隔三兩天,闵青蓮就約他見面,談話,征求什麼“對我的意見”。
蔔奎想了好多次,覺得這個對像,無論她的思想、品格、性格、氣質,他都不喜歡,實在不能再“處”下去了。
他認真想過,給幹部做鑒定,可以這麼寫:什麼“工作一貫積極”呀,“能完成任務”呀,“要求進步靠近組織”呀,“善于團結同志”呀……從這些抽像的空話中,你很難看出一個“人”來。
空話寫一大篇,遠不如舉一件小事,能說明一個人的思想品格。
而真正能表現一個“人”的真實的,卻又常常是文字表達不出來的。
像他對闵青蓮的印像,就沒辦法說得出來。
能說得出來的(如工作積極,要求進步等等)并不都真實;說不出來的卻是真實的。
唉,我該怎麼辦呢?
可是,闵青蓮卻對他卻格外“積極”,經常去找他,在省委大食堂吃飯,隻要她見到蔔奎去了,總是買兩個人的份,而且在一起吃。
見了生人,就主動向人介紹蔔奎。
她要給人們一種印像:他們的愛情關系已經闆上釘釘了。
有好多次,鬧得蔔奎不得不找個借口躲開她。
蔔奎感到不能再“處”下去,必須和她談一談了。
有一天,蔔奎約她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說了幾句閑話後,蔔奎說:“青蓮同志,我想,我們應該認真談一次。
”
“是的。
”闵青蓮說“我對你也有點意見,最近你怎麼老是躲着我呀!”
蔔奎說:“我們處了這麼幾個月,我覺得不能再處下去了。
”
闵青蓮一驚:“為什麼?”
“我們……不合适。
”
“什麼地方不适合?”說着眼淚立即流了下來。
蔔奎耐心給她解釋:“你是一個好同志,可是,我們不合适……”
“我好幾次問你,對我有什麼意見,你,你都說’沒有意見‘呀……”說着飲泣起來。
“沒有意見,不等于就可以談戀愛,我什麼時候都會說,你是一個好同志,我今天這麼說,以後還會說你是好同志,可是好同志,不等于可以結為夫妻呀!”
青蓮悄聲哭了一陣,說:“現在,誰不知道我和你處了對像呢?我丢不起這個人,你叫我怎麼見人呀!”
蔔奎安慰着她:“這有什麼?處對像,和辦其他事情一樣,可能成功,也可能不成功,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哪!”
闵青蓮停了一刻,忽然說:“不對,肯定有人從中破壞,你又有對像了。
”
蔔奎一驚,接着笑了:“這怎麼可能呢?沒有,絕對沒有。
”
“有,有,絕對有!”說着一面哭一面往回跑。
蔔奎想叫住她,再解釋幾句,可是她怎麼也不肯回頭。
這天晚上,闵青蓮回到家裡,先是躺在床上什麼也不說,媽媽發現她的情緒不對,一問她,她就哭個不停。
“你到底怎麼了,孩子?”
青蓮又哭了一會兒,才說:“他,蔔奎不和我好了……”
“嗯?他為什麼不和你好了?你不是對我說過,你征求過他的’意見‘,他答應你,沒有’意見‘嗎?現在怎麼又有’意見‘了?”
女兒繼續哭着:“我問他……他還說,說,我是好同志……可是,他說,不和我’處‘了……”
“他是什麼東西!說和人家’處‘,’處‘了一段,又不’處‘了,出爾反爾的。
難道我們家的女兒是那麼’好玩兒‘的嗎!”母親的聲音很大,簡直是在吼叫。
政委父親走進來:“吵吵什麼?吵吵什麼?”
女兒不語,媽媽大聲說:“你的寶貝女兒被那小子給’甩‘了!”
父親停了一刻,問:“你們的感情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女兒還是不語。
父親又問:“是不是他和你發生了……?”
女兒不回答。
政委也吼起來:“哼!我們的女兒是好’玩‘的嗎?”說着拿起了電話,一下拔到張敬懷家裡:“喂!你是張敬懷……老張嗎,你那個小秘書,怎麼回事?和我們青蓮’談‘得好好的,怎麼說甩,就把青蓮甩了?”
好像在電話中他又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