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蒙·切納塞,眼科。
沒人應門。
尼曼低下頭。
這個門鎖不是問題,隻要撬開就行了。
他靈巧地轉動着鎖闩和鎖銷,潛入鋪了大理石闆的過道。
一些箭頭标志沿着過道左邊,指示着候診室的方向。
但是,警長注意到右手邊的一扇皮革門。
是問診室。
他轉動門把手,發現一個長條形的房間。
這其實是一個寬闊的走廊,廊頂和兩面牆全都貼着玻璃磚。
黑暗的某個地方,有嘩嘩的水流聲。
尼曼花了幾秒鐘,才看清房間後面的人影,面對洗滌槽站着。
“切納塞醫生?”
那個男人目光朝他看過來。
尼曼走近他。
他清楚看到的第一個細節是手。
那在水流下黝黑、閃亮的手,蒼老得像樹根,布滿棕色的斑點,網狀的青筋朝強壯的手腕延伸上去。
“你是誰?”
聲音深沉而平和。
他個子雖小,可身材肥胖。
這個男人看上去六十多歲,白頭發呈剛勁的波浪形立着,高高的褐色額頭上有棕色的斑點,側臉像峭壁,胸膛像墓石牌坊。
這個男人好似一塊巨石,一塊神秘的岩石,卻隻穿了T恤和白色襯褲,就顯得更奇怪了。
“皮埃爾·尼曼警長。
我按了門鈴,但是沒人應門。
”
“你怎麼進來的?”
尼曼像馬戲團魔術師那樣,動了動手指。
“充分利用資源。
”
那個男人優雅地笑了,沒有懷疑警察的不正當手段。
他用手肘關上水龍頭的長柄,穿過透明的房間,擡着前臂找毛巾。
一些雙筒光學儀器、顯微鏡、展示着眼球和周圍血管紋理的解剖圖隐在陰影裡。
加納塞語氣平淡,“今天下午,一個警察已經來過了。
你又想幹什麼?”
尼曼離醫生隻有幾米,察覺到醫生身上有一樣特質讓他不同于常人,那就是他的眼睛。
切納塞的目光沒有神采,灰色的虹膜讓他有蛇的警覺,瞳孔好像細小的玻璃魚缸,緻命的披着鱗片的生物仿佛會從裡面遊過。
尼曼說:“我來問您幾個有關他的問題。
”
那個男人寬容地笑道:“真是新鮮。
現在,警察們要互相調查了嗎?”
“他什麼時候來的?”
“我想,大概下午六點吧。
”
“這麼晚?您記得他問了什麼問題嗎?”
“當然。
他問我蓋侬附近一個研究所裡寄住者的情況。
那是一個接收患眼疾的孩子的研究所,我也經常去那兒看診。
”
“他問您什麼了?”
切納塞打開一個桃心木壁門的櫥櫃,拿出一件寬闊褶皺的亮色襯衫穿上。
“他想知道孩子們染病的原因。
我跟他說,那是遺傳病。
他還想知道,這種病是否還會由其他原因引起,比如中毒,或藥方錯誤。
”
“您怎麼回答他的?”
“我說這很荒謬。
遺傳病與這座城市的孤立有關,與婚姻關系中的近親繁殖有關。
聯姻血統太近,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