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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色的洪承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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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陣北風吹來,樹上的寒梅如雪花飄零,紛紛飄落地上。

     冒辟疆醒了過來,不禁啞然失笑。

    他突然感到頭疼得厲害,他想可能是宿醉後引起的頭疼,便又倒下去,想着那甜蜜的夢境,慢慢地又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順治六年,自清兵入關,中原大地已多歸屬清人政權,隻有福建、廣東、廣西一帶以及邊遠的四川和雲貴高原還有明室的遺臣和各路義兵。

     李自成死後,他的部将李過、高一功和郝搖旗率領義軍餘部與明朝抗清将領何騰蛟、堵胤錫的軍隊聯合,聚集到湖廣抵抗清兵。

    同時,張獻忠的餘部李定國、劉文秀、孫可望等人也在四川、雲貴一帶與南明桂王政府合作,繼續抗清。

     這一年,豫親王多铎率清軍渡過長江,開始攻打南京的福王政府。

    多铎的清軍所向披靡,明朝的軍隊像散兵遊勇一樣望風而逃,而這時福王政府内部正在進行激烈的黨争和内戰,最後由阮火铖、馬士英把持朝政。

    其餘如東林黨和複社的精英分子,都遭到排擠和打擊。

     這些國事變故,冒辟疆也隻聽到傳聞,他在陳則梁家時,陳則梁也對他提起過此事,并說,侯朝宗、方密之等複社精英為了一世芳名,不願巴結阮大铖、馬士英閹黨之流,離開了南京。

     第二天冒辟疆趕往揚州,徑直到鄭超宗處,正好碰上吳次尾、龔芝麓和杜于皇在鄭府聚會。

    鄭超宗一看這麼多友人前來,不覺喜上眉梢,便叫家人設宴款待。

     冒辟疆也曾零零星星聽到有關史可法史閣部殉難的情形。

    在酒席間,吳次尾對他講了史大人英勇壯烈的事迹。

    他想起父親聽說史可法壯烈後,不禁悲歎說:“一木難撐天下啊,大勢已去矣。

    ”冒辟疆在朦胧醉意中聽着吳次尾用傷感的語調講述史可法的忠烈。

     “……多铎率清朝鐵甲軍攻打揚州,由于南京福王政府内部發生激烈的黨争和内亂,馬士英奪取朝政後,啟用閹黨阮大铖之流,他們對上迷惑福王,對下排斥異己,賣官鬻爵。

    鎮守江北四鎮的總兵劉澤清、高降、劉良左、黃得功在大敵當前之時,互相争權奪利,彼此仇怨極深,都不以國事為重,隻有兵部尚書史可法督師江北,堅決抗戰。

    但這時,史可法受馬士英等閹黨的牽制,江北四鎮的總兵又不聽其指揮,處處受困,清軍包圍揚州後,史可法困守孤城,誓死不降。

    多铎曾先後給史可法五封書信,勸其投降,稱不僅可以保命,而且還可以保官,史可法連看也不看就把信撕了。

    清兵攻破揚州後,大肆屠殺城内百姓,死者不可勝數,史可法戰敗被俘,堅決不降,最後英勇就義。

    ” 冒辟疆又醉了一晚,在沉醉中,他依稀覺得他是淚流滿面地被鄭超宗扶到書房去睡的。

    他在昏睡中腦海裡不斷浮現吳次尾對他描繪揚州和南京失守的情形:清軍猶如洪水向江南席卷而來,被踐踏的明朝軍隊和平民百姓猶如沙灘上的魚兒,絕望地翻滾,一片凄慘的景象。

     他知道他這一夜并不輕松,他被夢中一些奇怪的景象攪得整夜不安甯。

    起先,他夢見史可法在市隐園他的房間裡對他說,不用回去鎮守揚州了,與其在這兒發生内鬥,不如去做點實事,心頭好受些。

    冒辟疆再仔細看時,史閣部的面容隐在暗中,不甚清楚,他想喊一聲,可是史可法在暗中又說了起來,聲音斷斷續續,聽起來越來越遠。

    當他看見史閣部騎着一匹黑炭般的雄馬站在河岸邊時,他突然覺得他回到如臯的家中。

    他看見管家冒全和家仆冒祿正從裡面走出來,他問道:“少夫人呢?”冒全和冒祿鐵青着臉不回答,他又問:“蘇元芳何在?”還是一陣沉默。

     冒辟疆并沒有想到出了事,隻是覺得有些詫異。

    他沒有來得及理會他們,就心急如焚地趕往董小宛房中,眼前卻是一片狼藉慘象。

    箱子籠兒翻倒了一地,董小宛平時最喜歡的銅鏡也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他忙調頭跑出房間大叫“小宛去哪兒了”?四周一個人也沒有,他覺察冒府發生了某種變故。

     然後他醒了過來。

     豫親王多铎所率領的軍隊已差不多橫掃整個江南,但在福建、廣西、廣東和雲南一帶,明室遺臣和許多農民義軍分散各處抵抗清軍的進一步南下。

    這使清朝政權大傷腦筋。

    範文程在攝政王多爾衮面前勸說啟用洪承疇,并派他到南方去剿滅各路義兵,以協助豫親王多铎。

     順治六年下半年,清兵逐步往南方進逼,到年末,蘇杭一帶至福建,戰事不多了。

    多铎的行邸和洪承疇的行轅,都移駐到了蘇州。

    洪承疇對這位皇叔極端讨好,他深知多铎和皇兄攝政王多爾衮一樣是個有名的好色之徒,向來貪戀女色。

     駐紮在江南期間,洪承疇在蘇杭一帶網羅各地美女進獻多铎,用以投其所好,多铎竟來者不拒,更加信任洪承疇,整天在行邸裡享用曾經夢想的江南美女。

    洪承疇也趁此弄幾個美女供自己享受。

    多铎把大部時間花在享用美女上了,從此把軍政權也交給了洪承疇。

     洪承疇是在豫親王多铎離開蘇州後,一次去遊虎丘,忽然想起聽蘇州人說,金陵名妓董小宛從前就住在半塘,現在已嫁給了如臯冒辟疆。

    這個絕代佳人,是金陵八豔中年紀最小的一個,算來正值妙齡。

     洪承疇在午後昏暗的光線中,靜靜地沉思着,這也使他想起多年前,他曾在吳三桂的家中做客,遇見了曾經名震金陵的名妓陳圓圓。

    那時,陳圓圓正是吳三桂最為寵愛的妾。

    在和吳三桂飲酒時,陳圓圓為他們彈琴和吹箫。

    洪承疇至今還記得,他在美妙的琴聲中不停地飲酒,昏暗的燭光使他顯得醉意朦胧,虛掩的眼睛停留在燭光映照的陳圓圓身上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即使吳三桂不停地勸他飲酒,他也沒回過頭來。

     洪承疇至今也沒搞明白,他那天是否真的醉了,還是被燭光中陳圓圓美麗的身影所陶醉。

    他對吳三桂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答非所問地說:“将軍真是豔福不淺,能得如此美女,真是前世修了好緣,如我能有此福份,就是不當此官,也心甘情願!” 洪承疇自從那次見到陳圓圓後,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美女存在。

    後來他聽說,陳圓圓被李自成的部将劉宗敏擄去,不禁歎息紅顔薄命。

    降清後,他當了清廷的大臣,忙于幫助多铎平定南方義軍,此事便漸漸淡忘。

    隻是後來傳說,李自成兵敗離開京城後,陳圓圓出家當了尼姑。

     不過,現在洪承疇覺得,陳圓圓的一生雖可歎息,但已是昨日黃花。

    他不覺又一次長歎起來。

     在那個接近黃昏的下午,洪承疇在山清水秀的半塘呆着不想挪動,想看遙遠而不着邊際的心思。

    在這等年齡,還對豔事充滿好奇和熱情,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手下參将阿司鎮向他走來時,他還沉浸在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中。

     “大人,天已黑下來了。

    ”阿司鎮接着說道:“是直接回蘇州,還是就在此地找戶人家安歇,明天再走?” 洪承疇從一片茫然中醒過來。

    看了看阿司鎮,又看了看從玉帶橋上吹過來的河風,說道:“還是回去吧,直接回蘇州。

    ” 洪承疇坐在八擡大轎中,享受着上下颠簸帶來的舒服感。

     一陣陣微風拂面而過,他又陷入對董小宛的想象中了。

    他想起董小宛現仍屬妙齡,不禁在轎中長歎起來:我在明廷也算重臣,現在也是清廷高官,權傾一方。

    可是在這豔福的享受上,卻遠不如冒辟疆一個小小的文人。

    他看着阿司鎮騎在馬上的背影,馬上産生了一個想法。

    阿司鎮是個旗人,曾經在豫親王多铎手下任職,對上司要辦的事能夠心領神會。

    洪承疇想,他是辦理這件事最合适的人選。

     董小宛被一頂蒙着厚紗的轎子擡進如臯縣衙的那個中午,是順治七年年底的事。

    那天大雪紛飛,許多樹枝都被一夜的瑞雪壓彎了腰。

    董小宛正在窗棂上欣賞滿地的大雪。

    她突然看見幾束鮮豔的臘梅花,覺得驚喜萬分,正準備披上披風下樓去采摘幾枝,管家冒全就跌跌撞撞地跑上樓來……… “少……少夫人!”冒全大口地喘着氣,呼出的霧氣吹打着胡須上的冰棱,一臉驚慌失色的樣子。

    “少夫人,不好了,知縣殷大人帶着一隊清兵開進府上來了,為是要見你。

    ” 董小宛木然地呆立在樓梯口,手中的披風無聲無息地滑落在地闆上,她心裡一沉:公子又出事了。

     當她從殷應寅手中接過那封信劄時,卻突然顯得沉穩和冷靜。

    她見劄子上寫着豫親王要征召她去蘇州王府指導刺繡。

     她想隻要公子沒事就好,但她不明白,一個堂堂經略大人怎麼會知道有她這麼個婦道人家,在她聽殷知縣說洪大人派一個參将來請她去時,她多少有些明白過來了,一定是那個叛臣洪承疇在中間搞的鬼。

     董小宛愁眉苦臉地想着該拿什麼話去安慰二老。

    剛走到裡屋,迎面正遇上蘇元芳走來。

     “宛妹,你可不能答應去蘇州啊,你曉得他們安的什麼心呢?” 董小宛忽然覺得心頭一熱,她一直擔心蘇元芳對她有成見,現在看來,擔心是多餘的。

     董小宛馬上說:“姐姐,請不必為我擔心。

    我正要去和公公商量。

    就請你趕快去把劉嫂叫到我屋裡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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