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說:“酒席還沒有完,我推說有點不舒服,到海灘上來吸點新鮮空氣,趁機溜走。
”
“那麼,将來你的乾媽不會責備你嗎?”
“我們必需要快走,否則那老家夥和白金鳳都會出來找尋我。
”
金山泊便匆匆的帶領龍玲子,進入他停在海灘旁的汽車。
他倆進入車中,還沒坐定,豈料車内早已經坐定了一個人。
她冷嗤一聲,說:“哼,原來是這麼回事,我以為戀愛還有年歲上的差别的,原來你們兩人已經私下往來了!”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金山泊和龍玲子俱大驚失色,猛然回首,原來,背後坐着的竟是吳媚,是吳媚問題倒容易解決,若是白玉娘的話,問題可就麻煩了。
原來,吳媚在離開金宅之後,根本就沒有走開,她看出金山泊行色匆匆,可能是有什麼特别的約會,因之,她喚了一輛街車,守候在路旁,直追蹤到淺水灣,金山泊和龍玲子怎麼會面,金山泊至彈子房打彈子,到咖啡室去吃咖啡,在什麼地方吃晚飯,吳媚一直都跟蹤着,金山泊自命是老江湖了,但是吳媚向他跟蹤,他可全沒注意。
“你為什麼要盯着我?”金山泊怒顔于色,很不痛快。
吳媚悻然說:“假如一個人是光明正大的話,又怕什麼盯梢?”
龍玲子勃然大怒:“吳媚!你是在侮辱我了,你出言不遜,口帶渣滓,可要考慮後果!”
吳媚也不示弱,說:“了不起,你把我殺掉。
”
這句話正戳中了龍玲子的心境,立時,她怒火沖天,馬上起了變态,臉露殺機,額角上的一撮頭發也逐漸變白了。
金山泊害怕把事情鬧大了,他知道假如發生了任何事情,對每一個人都是不利的。
他必需要立即将她倆之間的沖突壓制下去,金山泊能夠犧牲和吳媚之間的友誼,但是他卻不能放棄龍玲子,尤其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金山泊已經費盡不少的心機了,好容易才難得有這個機會,讓他們父女單獨一訴苦衷;吳媚卻莫名其妙的插了進來,最莫名其妙莫過于她正在追求一個老頭兒。
“吳媚,你盯着我幹嗎?論我的年歲,比你的父親還大些呢!”金山泊毫不留情,這是他唯一的辦法,可以将吳媚馬上擺脫。
龍玲子也趁口說。
“假如你搞不清楚,大可以回去問你的父親,他和我們之間,有着什麼關系。
”她是脫口而出的,金山泊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吳媚大愕。
“我的父親,和你們有什麼關系?”
金山泊和吳鴻洲之間曾經有過密契,他們都同樣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女會知道他們過往的事迹。
因之,他說:“吳媚,别管我們的閑事,你有你的去處,相信你年輕的朋友也很多,為什麼不去找他們去玩樂?來麻煩我幹嗎?”
吳媚也露出狠勁了,她指着龍玲子說:“我需要問的,是我的父親和你們有着什麼關系?難道說,他也是你們白府名單上的客人麼?”
龍玲子霍然起身,幾乎就要動手,幸好金山泊制止。
他命令吳媚,說:“我請你下車,即算是我對你的不禮貌!我也沒辦法了。
”
吳媚大怒,這是她有生以來所受到最大的侮辱,一往是嬌生慣養的她,怎麼受得住這種氣?立刻,她自動推開車門,連頭也不回,匆匆而去。
其實這時候,吳媚已經是傷心欲絕了。
金山泊自然不會在乎和吳媚絕交,隻是心中也略有一點難過就是了。
吳媚的蹤影已逐漸在海灘上消失。
金山泊自車廂中探首注望良久,回過頭來,他發現龍玲子正在吞吃藥丸。
不勝詫異,以龍玲子的體格而言,夠得上健美二字,她的面貌,也沒有絲毫病容,金山泊便問:“你吃的是什麼藥?你有什麼病嗎?”
“你管這麼多幹嘛?”龍玲子很不禮貌地回答。
“别以為今天是我倆的什麼特别約會,我隻是想把你我之間的關系搞清楚而已!”
金山泊很難過,吳媚既然已經走了,他就無需要再有什麼顧慮,推上牌檔,踏滿了油門,駕着車,駛離了淺水灣,邊說:“我已經明确的告訴過你,我們是父女的關系,我是你真正的父親!你是我的女兒,你之所以姓龍,不過是挂名而已,我無需要給你什麼證據,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
這句話使龍玲子的精神大為振奮。
“你帶我去見誰?他可以做我們的證人嗎?可以證明我們的關系嗎……”
“我帶你去見你的母親。
”金山泊露出苦笑說。
“我的母親?”龍玲子毛發悚然。
“她……她老人家仍活在人間嗎?噢……可是真的?”
“她活在人間,你可知道你的母親的姓名嗎?”
“我知道,她姓尤叫做尤翠,據說是一個絕世美人,乾媽曾經一再向我提及過,說我的容貌,和她十分的相似。
”
金山泊點頓:“一點也不錯,你和她長得十分相似,我看見你等于看見她年輕的時代一樣……”
“她老人家的身體健康嗎?”龍玲子很關切地問。
“到時候,你們母女相見,就可以知道了。
”金山泊呐呐說,于是,他踏了油門,汽車風掣電馳,駛到統一碼頭,連汽車一起乘輪渡過海。
原來,金山泊的針織廠是設在九龍的郊區元朗的,龍玲子的母親尤翠,可能就是住在工廠裡。
在夜間乘輪渡過海,另有一番滋味,香港是一個繁華的小島,五顔十色的燈光,罩成一座燈山,海面上是平靜,有稀落的燈光露出漁船,遙望九龍,又是另一個繁華的世界。
金山泊伏在船的欄杆旁,抽着煙卷,龍玲子原是對着海水沉思的,她幻想了許多光明燦爛的未來,母女會面,該是多麼教人喜悅的事情呢?屈指一算,将近有二十年了。
“我聽乾媽說,我的母親和我長得非常相像,可是真的嗎?”龍玲子也是耐不住寂寞,又向金山泊打開了話匣子,可是她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又再次問了已問過的問題。
“别再提你乾媽了!”金山泊說:“現在,你可以看到你的生母,假如不是你的那位所謂的乾媽多管閑事,你們母女會分别十多年嗎?”
龍玲子黯然,但是她的心情仍然是興奮的,相隔将近二十年,能見到親娘,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何況在亂世之秋。
輪船的汽笛響了,嗚……嗚……嗚……将近攏岸了。
金山泊扔下煙蒂,向龍玲子一偏首,說:“我們坐進汽車去,上了岸,我就開快車,讓你盡速看見你的親生母親!”
輪船攏了碼頭,機動的絞鍊搭上了跳闆,乘客魚貫上岸,然後就輪到汽車登岸了。
金山泊駕車自船艙之中駛出來,越過鬧區之後,他即開飛車,朝元朗駛去。
龍玲子又說:“我仍有疑問,你自承認是我的生父,但是你怎樣能夠證明呢?雖然,你和我的母親有暧昧的行為。
”
“你問這話未免太過愚蠢了!”金山泊再說。
“你頸上帶的那顆首飾就是我送給你母親的。
”
“但是我總希望能把事情弄清楚!”
金山泊籲了口氣,說:“我當然有證據在手,當年,你母親給我的信件,及你出生時,我和你共攝的照片,有許多呢!……而且,你見到你的母親之後,她會給你說明白,假如她的精神還正常的話。
”
“假如她的精神還正常的話?”龍玲子訝然。
“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山泊自知失言,支吾着說:“你現在不必多問,最重要的還是得趕到目的地,到時候你就可以明白了!”
之後,金山泊就再也不開口了。
他拼命加快速度,汽車在陸地上飛駛。
龍玲子困惑不已,忽然,她又說:“我老覺得有一輛汽車在跟蹤我們……”
金山泊自回望鏡上看去,果然的有一輛汽車跟在他們的背後,相距約有百餘碼,它的速度也相當的快。
“很可能是吳媚餘心不死,是她在追蹤,我們别理她就行了!”金山泊說。
汽車仍然在公路上飛馳,不久,“金山織造廠”在望,那是一間規模相當大的工廠,不過這時早已過了下班時間,工廠内除了管大門的以外,就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