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還知道那被擊者是她的生母。
可是尤翠已完全失去了知覺。
她并不感到疼痛,一掌沒有用處,龍玲子隻有下猛勁了!她緊捏了拳頭。
“媽……我不忍傷害你……但是!……”這一拳,她打得很猛,像平常對付别人一樣,是朝着尤翠的腦門擊去的。
尤翠并不覺得受了創傷,她隻跌了一跤。
但這個瘋婦,并不因此而清醒過來,她跌在地上,仍還喃喃的咀咒:“隻要你一出現,就給我帶來惡運……”突然間,她又再次的向龍玲子撲來。
這情形太可怕了。
龍玲子已經是淚流滿臉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她的母親會瘋到這個程度?
這一次,她發了狠,使出蜘蛛黨所練的武功,全副力量運用在手腕之上,照着尤翠的下颚打去。
不要說尤翠吃不住,任何的一個人也會受不了,尤翠仰天跌在地上,再也不彈動了。
她靜靜地躺在地上,那獸性的臉孔已恢複了原狀,雙目緊閉,好像一個慈祥的老人一樣,滿首白發,額角上的那一撮烏黑的頭發也逐漸消失。
龍玲子痛哭流涕,她撫在尤翠的身體上哀恸不已,這時候,她自覺得渾身的血液沸騰,情感也麻木了。
這是她病發的開始。
精神分裂症這種怪病,每在發作時,恁怎樣也無法阻止,她和她的母親的怪病有點相同之處,尤翠滿首白發,病發時,額角上會露出一撮黑發,而龍玲子烏亮的一頭黑發,會露出一撮銀白色的白發,那是年歲的關系,其實病狀是相同的。
龍玲子搞不清楚,她怎麼會得到這種怪病?假如像尤翠所說,他們一家數代都是瘋子的話,那麼這病該是遺傳性的了。
龍玲子額角上已升出一撮白發,這是她病發的開始,她自己知道,病發時是六親不認的,她很可能就會将她的母親尤翠殺掉。
她的雙手已經在開始顫動了,手指頭在摩擦,似欲找尋一些足以勒斃人的兇器,但她的神志之中,卻在鬥争,是龍玲子自己本來的意志,和另一種意志鬥争,她跪倒在尤翠的身旁,口中喃喃地說:“媽……我不願殺你,我要走了,很快的離開這裡,我今天算是白跑一次了。
”
龍玲子還算是能夠控制得住自己的,在她的怪病發作時,她尚能知道,那躺在地上,毫無抵抗能力的老婦人就是她的親娘,她可以殺任何人,但是不能将母親殺掉。
因之,她急切需要離開,隻要能和尤翠遠離,尤翠便不會有性命的危險,龍玲子急急切切地奪門而逃,她不願意殺母親,就要和尤翠遠離,離得越遠越好,她放開了腳步,飛似的落下樓梯去了。
那個女護士張小姐仍被軟索捆綁在地上,龍玲子需要那根軟索逃走,她得要解開那女護士。
“也不要殺她……”龍玲子心中說。
但那位護士小姐早醒了,也活該她倒黴,她的雙手能夠活動之後,以為可以拿賊領功,她雙手執住了龍玲子的手臂,背轉身子來,就給龍玲子摔了個大筋鬥。
她還不知道當前是一個殺人的魔王呢,龍玲子已經是饒她一命了,她自己卻找上門來。
龍玲子被一跤摔在地上,幸好她是練過蜘蛛黨武功的,可以挨得起摔跤,一哈腰之間,她又已站穩了腳,張小姐又向她撲去,龍玲子已經目露青光了,左額上那絲銀白發直豎……
張小姐自以為有柔道保身,撲上前去,龍玲子迎面就給她一拳,跟着抛起軟索,朝張小姐的頸項搭去,這一招,非是懂得柔道就可以解的,她的脖子又被軟索勒住了,龍玲子再扯猛了繩索,向懷裡死命一帶。
張小姐的呼吸塞窒,急忙雙手去扯那勒住在頸間的軟索,但這一次龍玲子可是要命的了,她趁勢一腳将張小姐踢翻在地,然後用腳踏在她的胸脯之上,雙手扯猛了軟索的兩端,沒命的狂扯,這樣的做法,很容易就能要一個人的命的。
那位護士,已經是兩眼翻白了,她要掙紮,沒有用處,蜘蛛黨練就的就是一雙力大無窮的腕勁,加上一隻腳的力量,這時就算是她更熟練柔道,也無用武之地了。
張小姐已在生死邊緣,幸好這時候,尤翠在樓上悠悠醒轉,她不再是個瘋人了,她恢複了她自己的原性,慈祥,和藹,她也選知道,是她的女兒龍玲子來了,因為她的病發,将龍玲子吓跑了。
她在呼喊:“玲兒,玲兒,快回來,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我是病了,我将你吓跑啦……玲兒,快回來呀……”
龍玲子正在病發之間,她需要發洩心中的那股殘惡的獸性,否則無法恢複正常,那起碼是取一個人的性命。
忽而,她們聽到有人向她叫喚,那是一種慈愛,親切的叫喚聲。
“玲兒,玲兒……快回來……你要原諒你的母親,我實在不是有意的……母親含辛茹苦,偷生人世,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希望你長大成人呀……孩子,快回來……”
龍玲子感動了,她額上汗如雨下,似受驚恐,也似在旁徨,這好像是一劑靈藥,使她的怪病急切轉變,她漸恢複原狀了。
但是她害怕,怕得像孩兒犯了錯要被母親責罵一樣,她急切需要逃走,匆匆忙忙解下了護士小姐的頸項間的軟索。
張小姐已是奄奄一息了。
假如不是尤翠及時出現,她早已成為冤鬼,命喪黃泉了,這時候她舒了口氣,仍攤在地上不能彈動。
龍玲子收起軟索,她溜了,一溜煙竄出大門,剛好阿漢也醒過來,昏昏沌沌的撫摸着腦門正要跨進屋子。
龍玲子怕他攔阻,飛起一腳,正踢在阿漢的胸脯之上,阿漢踉跄一跤,又跌下去了。
龍玲子沖了出去,一個箭步,縱到牆緣,舞起五爪金龍,要越出牆去。
“玲兒,玲兒……”尤翠已追下樓來:“你為什麼不理睬我了,你不原諒你的親娘嗎?玲兒,玲兒……快回來,我不能失去你呀……”
但是龍玲子已經遠去了。
尤翠她目睹這個分别已有十多年的孩子像一隻黑貓似地竄上了牆頭。
“孩子,你太絕情了,我要咀咒你,我要殺你……殺你……”她在心境不佳之間,在一怒之下,似又第二次要發病了,她沖出了大門,迎面的就是阿漢,他被龍玲子踢了一跤,跌得七葷八素剛爬起來,要再走進屋子。
尤翠又撲了出來,雙手向他的脖子叉去。
“我要殺你,殺你……把我當囚犯一樣的幽禁起來,就是你,我要殺你,殺你,就是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