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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袁紹一命嗚呼,曹操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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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别生氣啦,公子這不也是體恤鄉裡,替您行善事嗎?鄉下孩子沒見過世面,說幾句錯話難免的,您大人有大量,哪能同他一般見識?您就開開恩饒了他們吧!”樓圭、許攸也講情,橋羽也跟着說好話。

     衆人的面子畢竟是大,曹操怏怏瞪了曹丕一眼:“剛才白誇你那幾句了,到底不是個成器的東西!這件事倒也罷了,以後留神皮肉!”一番話說得曹丕躲老遠,“姓朱的小子,你給我滾回家去!老夫府裡容不下你這等撒野之人。

    ” 王忠在衆将中年紀最輕,這些日子與曹丕、曹真處久了也頗有些攀附之意,索性好人做到底:“算了吧!這小子跟着走了這麼遠,别轟他走了。

    他是主公同鄉,回去豈不折了您的面子?” 曹操瞥了王忠一眼:“這小子頑劣不堪,剛才可還戲耍你呢?” “那有什麼打緊?”王忠拍拍馬上的骷髅,嬉皮笑臉道,“末将以前是吃過人肉,也不怪别人笑話。

    一會兒行軍我邊走邊啃這骨頭,還解悶呢!”衆将瞧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無不捧腹大笑。

     曹操也笑了,捂了捂嘴道:“老夫府裡不要無禮的奴才。

    ” “我要我要!”王忠一把拉起朱铄,“我還就喜歡他這混蛋勁兒!在我營裡當兵正合适。

    他連主公您都不懼,還能怕敵人嗎?”大家又一陣哄笑,卻沒人覺察出他有阿谀曹丕之意。

     “有你這樣的将軍,才有他這樣的兵,随便吧。

    ”曹操也不計較了,駁轉馬頭吩咐道,“時候不早趕緊啟程。

    ” 軍令次第傳達,不多時前隊将就行動起來,曹操也帶着中軍兵将前行,衆夫人和公子的車馬緊随其後。

    王忠尋了個空子一猛子自後軍竄到前面,湊到曹丕身邊:“公子啊,别着急了。

    明公素來脾氣率直,罵過也就不計較了。

    ” “方才多多依仗将軍之力。

    ”曹丕趕忙道謝。

     “末将能為公子效勞不勝榮幸。

    ”王忠讪笑道,“那姓朱的小兄弟跟公子不錯,末将豈能叫他當尋常一兵?且在我營裡充個軍吏,以後再找機會給他報功。

    我向公子保證,不出三年定保他當個司馬,如此安排您看可好?” “多謝多謝……”曹丕連連抱拳,心中暗暗盤算,若是軍隊裡能有幾個朋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邺城挽歌 曹操并不知道,就在他離開睢陽前往兖州之時,他的老朋友兼對手袁紹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其實自從倉亭戰敗,袁紹的身體就垮了,雖然這一年裡他還強打精神調兵遣将,但那不過是被執着和高傲支撐着才沒有倒下。

    等到曹操退歸河南,他終于一病不起,所有的醫藥全無效力,漸漸病入膏肓…… 建安七年(公元202年)五月的一天,卧病已久的袁紹突然感覺精神好了一些,渾身上下輕飄飄的,堵在胸中的那口悶氣竟也通暢了不少。

    身邊的姬妾、仆僮見他比平常多吃了小半碗粥都紛紛賀喜,袁紹也朝他們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但是笑歸笑,廣博多知的袁紹心裡很清楚,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回光返照吧。

    妻子劉氏已經暗地裡命人置辦棺椁探勘墳地,三個兒子也偷偷吩咐仆人們裁制孝衣,以免大限到來之日手足無措。

    莫看袁紹倚在榻上動不了,但這一切他都知道。

    河北這片地盤是他辛辛苦苦奮鬥來的,對于這“一畝三分地”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他都十分了然,就像對自己的身體一樣地了然。

     正因為袁紹能預感到自己死後将會發生什麼,所以他必須要在撒手人寰之前把一切交代明白。

    趁着今天精神好,他把三個兒子都打發出去,叫他們把州府、軍隊的要員都找來,還特意囑咐他們說話要客氣、禮數要做足。

    等兒子們都走了,又吩咐仆人為他梳洗、更衣,盡量恢複往日的儀态;甚至命人将卧房窗戶敞開,放放屋裡的藥味,絕不能熏到跟他打天下的這幫老弟兄們。

     逄紀、審配、郭圖、辛評、荀谌、崔琰、陳琳等人都各自忙着,接到三位少主子的邀請,趕緊放下差事心急火燎趕了過來,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恐怕就是最後一面了。

    不到半個時辰,諸人就在幕府大堂上湊齊了,在三位公子的引領下低着頭穿廊過屋,一直來到袁紹的病榻邊。

     “參見大将軍。

    ”大家齊刷刷跪倒在地,眼睛緊盯着膝下的磚縫,沒有一個人忍心擡頭看這位行将就木的主子。

    當初袁某人何等威嚴、何等英武、何等不可一世,現在又會是怎樣的慘淡不堪呢? “你們擡頭……”袁紹的聲音平靜而輕柔。

     衆人顫顫巍巍擡頭觀看:事實出人意料,袁紹斜靠在床榻上,臉色慘白眼窩凹陷,幾個月的煎熬身子早就瘦了下來,原本肥厚的一雙大手變得異常纖細,顫悠悠朝他們擡了擡。

    劉氏夫人滿面愁容坐在他身邊,親手捧着一碗水,輕輕吹着熱氣。

    但即便此時此刻,袁紹的發髻仍舊梳理得整整齊齊,似乎還抹了點油,身上還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色綢衣。

    那矜持的微笑、自負的表情、肅穆的眼神與往日一般無二——袁紹畢竟是袁紹,哪怕到将死之際也要留住威嚴。

     “主公……”逄紀隻覺鼻子一酸,憂傷滾滾上湧,卻不敢哭出來,強忍着把眼淚化作一陣幽咽的抽泣;審配、辛評等人哪裡還忍得住,也跟着唏噓起來。

     袁紹木然注視他們一會兒,微微搖頭道:“你們何必要哭呢……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人終歸是要死的……” 一聽“死”字出口,劉氏哽咽了一聲:“夫君你别……” 袁紹不滿地瞪了妻子一眼,若不是身體不允許,他定會罵一句“男人講話,輪不到你插嘴!”但是他現在沒那麼大氣力了,隻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多口,緩了緩氣接着說:“我是行将就木之人了,但是掃平狼煙統一天下之大業還要繼續,我身後之事……” 聽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不哭了,撩着眼珠子注視着袁紹。

    此時此刻傷心固然是有的,但大家都更關心繼承他位子的将會是誰,這不但關系着日後的大業,也牽扯着自己的身家利益啊! 袁紹似乎是故意在吊他們的胃口,說到這兒突然話風一轉,感慨起來:“我袁氏一族,自高祖父袁安之時就頗受皇恩,故而有四世三公之貴……拯救黎民、恢複皇統乃是我袁氏應盡之責。

    回想桓帝靈帝之時,寵信宦豎禁锢善類……開鴻都門學,使寒微之徒登堂入室;設西園懸秤賣官,縱容奸邪小人身居高位。

    倫理敗壞、綱常淪喪、世風不古,這天下焉能不亂?我少壯之時便有懲奸除惡之心,奈何天不遂人願,董卓進京群小為患,終至不可收拾……”說到這兒袁紹示意劉氏喂他一口水,吃力地咽了下去,歎口氣接着道,“本将軍經營河北近十載,滅公孫敗黑山籠絡幽州舊部,原打算一舉克複中原。

    哪知奸賊曹操……”提到老對頭,袁紹的臉頰微微抽動了兩下,不過馬上又恢複常态,“曹操詭計多端,招誘我叛黨、焚毀我糧草,使我慘敗于官渡。

    唉……這也是天數茫茫沒辦法的事……” 諸人不禁垂下了眼睑——何為天數茫茫沒辦法的事?分明是急功近利不納忠言,又在用兵之時遲于行、疏于備才導緻的。

    時至今日袁紹還是顧及臉面,不肯承認失敗,甚至還因為幾句讒言把滿腹忠心的田豐給殺了,面子真就這麼重要嗎?不過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無常迫命油盡燈枯,誰是誰非已不重要了。

     袁紹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擡了擡手:“顯思(袁紹三子成年,長子袁譚字顯思、次子袁熙字顯雍、三子袁尚字顯甫;另有幼子袁買,年紀尚小),你過來……” 袁譚聽父親在這個節骨眼上叫自己,料定繼承家業有望,實是心花怒放,卻故作抽泣,跪爬幾步來到榻前,拉住袁紹的手道:“父親,您有什麼事囑托孩兒?” 袁紹一改平日訓教的口吻,撫着袁譚的腦袋,和風細雨道:“我袁氏乃汝南望族,本是極為孝悌的……可是自你叔父袁公路興兵南陽,與為父公然為敵,後來又僭越自立,把咱們袁家的臉都丢盡了……人之将死其言亦善,鳥之将亡其鳴亦哀。

    你要記住我的話,要以袁術之事為鑒,團結兄弟厚待族人,我袁氏才複興有望……” 在場之人多是河北豪族,平日與驕橫自負的袁譚相處不睦,這會兒見他父子如此溫存,冷汗都下來了,全然沒品出袁紹這番話的弦外之音;劉氏夫人也坐不住了,端着碗的手直哆嗦。

    她本是袁紹續弦之妻,袁譚、袁熙乃前房所生,若不立她生的袁尚為嗣,以後她母子的日子可好受不了! 袁譚料想此事已是闆上釘釘,按捺住興奮,伏在父親腿上放聲痛哭:“孩兒一定牢記父親之言……嗚嗚嗚……” “譚兒莫哭,為父的話還沒說完呢……”袁紹出人意料地提高了嗓門,“我袁氏一族原本枝系茂盛,可恨董卓老賊把持朝政之時将你叔祖袁隗、族叔袁基滿門殺害,為父每每想起此事都悲痛難抑……聽說官渡對敵之時,那汝南酷吏滿寵又誅戮我族不少幫支子弟,我袁家是徹底衰落了。

    所以今日為父将你過繼給袁基,以續他那一支的後代香火。

    ” “啊!”袁譚聞聽此言猶如五雷轟頂,眼淚都吓回去了,“父親您不要孩兒了嗎?” 袁紹撫着他頭緩緩道:“你胡說什麼啊……剛才為父囑托的話沒聽見嗎?要以你那不成器的叔父袁公路為鑒,團結兄弟厚待族人。

    過繼到那邊,你依舊是我袁家的子弟,有什麼不同呢?” 有什麼不同?繼承大将軍之位、統領四州兵馬、與曹操一争天下,權力地位雄心壯志……全都沒指望啦!袁譚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父親隻看中袁尚不看好自己。

    當初他受命統領青州之時,袁家在那裡的地盤隻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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