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低斥:“蠢東西,你想把人都叫來啊!”
年輕人驚恐地瞪着不遠處,手上的風燈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另一隻手連鐵鍬都拿不穩,一個勁兒地顫抖:“那邊……那……”
老人順着他的眼神望去,卻見到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向他們走過來。
潔白的雪地上,這人走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又一個血腳印,觸目驚心。
她每走一步,身上就有血水滲出,各種新舊不一的傷口,混着黑紅的污漬慘不忍睹,身上幾乎沒一個地方能看了。
她走得搖搖晃晃,仿佛整個身軀都是僵硬的。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分明是從剛才被他們挖開的墓裡爬出來的。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驚破天際,老人不顧一切地率先沖了出去:“鬼!鬼啊!”
年輕人像是被這一聲驚醒,魂飛魄散地一把丢下鐵鍬,沒命地跟在他師傅身後一起狂奔而逃,他們幾乎用盡了這輩子吃奶的力氣逃命,壓根沒有看到在他們飛奔而逃後,剛剛那個腳步蹒跚的“鬼魅”已經倒在了地上。
江小樓勉強走了幾步之後,再也無力支撐過于虛弱的身體,一下子栽倒在雪地上。
緊接着,她輕輕向那兩個人奔逃的背影伸出手去,輕輕呢喃着:救救我,救救我……我還沒有死啊……
可惜那兩個人過于恐懼,根本不會回頭來仔細聽她到底在說什麼。
江小樓渾身的衣物無比單薄,到處傷痕累累,一沾上冰冷的雪地,她幾乎疼得無以複加。
突然有什麼東西落在眼睫,她扇扇睫毛,才發現是雪,下意識地擡起眼睛看天,隻見點點雪花落下來。
強撐着的一點意識漸漸渙散。
蓦地,她想起七年前的一日,那時候她的父親還在世,她依舊是江家閨秀。
父親帶着她來到至交秦家,她第一次見到了秦家公子秦思。
桃花林中,細雨飄飄,父親親自鼓琴、秦思持劍起舞,她且笑且看。
多年過去,父親音容笑貌早已模糊,但她依舊記得那首曲子的唱詞……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她知道父親特意選的曲子叫桃夭,年幼懵懂的她以為父親是希望她像春日驕陽下桃花那樣鮮豔、美麗,後來在大哥的打趣之下方才知曉,他是用桃樹的枝葉茂盛、果實累累來比喻婚姻生活的幸福美滿,一切都含着慈愛的父親對女兒婚事的殷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