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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幽船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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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月餅閉上眼睛,眼角不住地抽動,似乎在回憶一些事情。

     經月餅這麼說,我心裡倒有些釋然,鬼鏡既然被紅布(紅在五行中代表火,金火克鬼)蓋住,又用桃木釘上,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在泰國養病期間,我多少跟着月餅學了一些東西,雖然不一定能頂上大用場,不過多知道些總比不知道要強。

    而且那兩本古籍我也背得滾瓜爛熟,越琢磨越覺得有意思,不由深深佩服中國人的智慧。

     月餅猛地睜開眼睛,頭也不回地沖出房間!

跟着月餅出了房間,頭等艙裡房間并不多,隻有六間。

    由于為了讓我們住得舒服,月野清衣上船時就告訴我們,她已經把整個頭等艙包了下來。

    也就是說,這一層隻住着我們五個人。

     長長的走廊鋪着猩紅的地毯,廊燈已經關閉。

    船壁一側的舷窗透着慘淡的月色,在地毯上烙下一塊塊白格子。

    走廊的盡頭是一幅巨大的日本仕女圖,圓圓的發髻上插綁着紅色的綢緞,乍一看像是頭發上沾滿了鮮血。

    塗抹得蒼白的臉上。

    五官幾乎看不出輪廓,用毛的位置點了兩個黑色圓點,嘴唇塗得血紅,地毯正好延伸至仕女圖的下巴,就像她吐着長長的舌頭,我們就站在上面。

    越看越覺得她随時會咧開嘴,用舌頭把我們卷進嘴裡。

     門餅陰沉着臉站在隔壁船艙門口,門已經打開。

    我急忙跟過去,“啊”地喊了出來。

     船艙裡面,放着一具木棺! 兩排蠟燭沿着棺材兩邊并排點燃,都已經燒了大半,蠟油層層堆疊,像是一堆油膩膩的肥肉,看上去有說不出來的惡心。

     也許是門打開帶來了大暈的氧氣,蠟燭的火苗“噌”地蹿高,原本黃色的火焰居然變成了幽綠色。

    我感到身體裡有一絲熱氣,正沿着膻中穴向外流着。

     更不可理解的是,棺材居然是頭對門尾對牆,這完全有悖于棺材的放置方向。

    這種頭尾相反,蠟放兩排(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觀察一下老村裡的葬禮,蠟燭都會放在棺材頭位)的靠置,分明是斷絕了冤魂左右逸出之路。

    除非是有人故意不讓棺材裡的冤魂逃掉,想讓它永世不得超生,把它牢牢禁锢在這裡。

     這種風水布局又叫作“陰燭封魂”! 牆上的一塊白布無風自動,悠悠飄下,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将其摘落,露出了遮擋的東西! 鏡子! 我剛才在幻覺中看到的鬼鏡! 我隐約意識到棺材裡是誰了! 忽然,棺材裡傳出了“刺刺啦啦”的聲音,既像是貓爪子撓東西,又像是老鼠半夜啃床腳磨牙。

    盡管有月餅在,我還是吓得夠嗆。

    冷飕飕的感覺從心頭泛起,遍體發涼,好像有東西穿過了我的身體,血液都凝住了。

     棺材蓋輕輕動了幾下,從裡面傳出沉悶的“咚咚”聲,裡面的東西要鑽出來! 月餅冷着臉,忽然扭頭就走:“南瓜,快把門鎖好!” 我巴不得月餅趕緊說出這句話,一麻溜兒蹿出來,鎖上了門。

     月餅從包裡抓了一把石灰粉,往空中一撒。

    石灰粉強烈的刺激性刺痛了我的雙眼,眼淚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棺材蓋子跳動得更厲害了,裡面的東西馬上就要推開棺蓋逃出來了! 我真怕裡面忽然蹦出個青面獠牙、吐着血舌頭的僵屍,也顧不得許多,搶先一步就要跑,月餅報不滿地看着我,又恨恨地瞪了月野清衣的船艙。

     從剛才開始,我們這麼大的聲音,月野清衣和黑羽涉卻完全沒有反應,這根本不台常理! 還沒有來得及多想,随着石灰粉在空氣中彌漫。

    走廊無風,石灰粉原本是慢慢落下,可是卻像突然有看不見的東西闖入,或者停在空中,或者被吹開少許…… 兩團類似于人形的東西,在石灰粉的包裹下慢慢出現,飄浮在空中,蕩蕩悠悠地晃着,随着石灰粉沾得越來越多,那兩團東西逐漸成了完整的人形! 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它們就這麼在走廊裡飄着,撞到走廊盡頭仕女圖上,撲掉了一些石灰,白色的身體變得殘破不全,看上去更加恐怖。

     月餅又“哼”了一聲:“趕快進屋!再不進來就來不及了!”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回艙關上了門。

     月餅把一包東西倒進杯子裡,遞給我:“趕快喝進去。

    槐木燒的鍋底灰,下火上金,把槐木裡的陰氣逼在灰裡,喝下去能擋住體内陽氣,不會被發現。

    ” 眼下的事情容不得我多想。

    月餅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月餅喝完擦了擦嘴角;“沒想到那個傳說是真的!那是具能吸陽氣的鬼棺。

    ”

月餅這麼一說,我才發覺全身冰涼,不知什麼時候長出了一條從中指延伸到胳膊肘的黑線。

    鬼棺在什麼時候吸了陽氣?難道是剛才打開門,蠟燭突然亮起來的時候?這艘船上為什麼會有這麼恐怖的船艙?那兩個人形的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月野清衣和黑羽到底是幹什麼的? 一連串的疑問如同山上墜落的巨石,狠狠砸進腦子裡,“嗡嗡”得讓我頭暈目眩。

     “月……月餅……”我結結巴巴說道,“那兩個人真的靠譜?什麼傳說是真的?” 月餅盯着緊閉的門:“現在沒時間解釋,迎接客人吧。

    ”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力道極輕,倒像是貓爪子撓門。

     “把這個系在左手腕,銅鈴對着手上的神門穴。

    ”月餅臉色一變,丢給我兩根系着小銅鈴的紅繩,接頭處打着蓮花結,“退到東南角面對牆壁,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我接過紅繩,有些猶豫,意識到月餅準備獨自解決這件事,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月餅,我能幫什麼忙?” 月餅微微一笑:“我們還沒見到神奈川,怎麼能半道崩殂?這件事情沒你想得那麼兇險。

    ” “月餅,對不起。

    ”我眼圈有些紅,深深地感覺到自己的沒用。

     “對不起管用的話要我幹嗎?”月餅挺了挺腰闆,“快按照我說的做,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說完整了整衣服,準備開門。

     我系上紅繩,銅鈴擺在神門穴,到船艙東南角面對艙壁站好。

    我突然覺得我像是犯了錯誤,被月餅罰站面壁思過的小孩,這時候我居然能想到這些,都哪兒跟哪兒啊! “吱呀……”開門的聲音。

     “咦?”月餅奇怪地喊了一聲,顯然是開了門之後,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人”。

    接着是細弱蚊蠅的對話聲。

     看來沒有出現什麼棺材裡面冒出僵屍和月餅大戰三百回合的場面,倒像是老友相會。

    我豎着耳朵使勁聽,也沒有聽出個所以然。

     這種感覺就像心裡面塞了個毛桃,癢得難受。

    我忍不住想回頭看看,反正看一眼估計月餅也不知道,這樣對着一面空牆實在是憋屈得很。

    再說萬一進來個什麼東西比月餅厲害,把丫幹掉再偷偷摸摸走到我身後,那豈不是更可怕的事情。

     我為這個想回頭看看的借口心裡有點小羞愧,倒是很快就決定,死也做個明白鬼。

    這麼想着,我猛地回過了頭。

     這個時候,無論我看到什麼都不會覺得奇怪。

    唯獨出現一種情況:那就是什麼也看不見! 艙門大開,廊燈光芒映進,在地面上投射出長長的門框形狀。

    可是月餅卻不見了! 剛才明明沒有聽到腳步聲,為什麼沒有人了呢?那敲門的又會是誰? 我傻了。

     有什麼事情比一個人在你轉身之後憑空消失更讓你覺得恐懼呢? 正當我驚疑不定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輕微,急促,像是蟻群在地面爬行,又像是毒蛇在蜿蜒而行…… 一團亂蓬蓬的頭發影子從地面上慘黃色的門影中探出,接着是長長的脖子、纖弱的肩膀…… 我的瞳孔急劇收縮:“月餅……是你嗎?” 沒人回答。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想喊出聲,卻因為突如其來的恐懼,嗓子嘶啞得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門外那個“人”越來越近,影子已經穿過門影的另一端,露出了身體的影子。

    肥大的身影晃晃悠悠,似乎走起來很不穩定,好像穿了個袍子,随着走路帶起的微風,輕輕擺動着。

     我忍不住向後退,撞在艙壁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姜南……”門外的“人”在喊我的名字。

     在陰氣重的地方(靈堂、墳地、子夜十字路口),獨身一人行走,聽到有“人”喊你名字,千萬不要回答。

    這是冤魂在陽間遊蕩,遇到體陰之人,呼喊名字,勾魂攝魄。

    如果回答了,輕則大病一場,重則三魂七魄去二魂丢四魄,回家後不出三天,必然暴斃身亡。

     我完全陷入了孤立無助的境地,死死咬住嘴唇,好讓自己不會失去控制忍不住發出聲音。

     短短幾秒鐘,那個“人”終于走到了門口,一襲白色的長衣,頭發散亂垂下,透過燈光,能隐隐看到蒼白的臉龐。

     那個“人”伸出雙手,輕輕地撥開了臉上的亂發!

“姜南?”那個“人”有些着急地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 我本來已經吓得準備跪在地上了,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樣,心裡頭一松,雙腿一軟,還是不争氣地癱坐在地闆上。

     月野清衣! 我這時候見到她比見到親人還親,想着在美女面前好歹應該保持強者的姿态,勉強繃着身體,故作鎮定地站起來:“月餅失蹤了。

    ” 話雖然說得冷靜,但是我心裡仍然慌亂得不得了。

     不僅僅是因為兩個人失蹤,還有就是——月野清衣在走過來的路上難道沒有遇見那兩隻被石灰顯了身形的東西嗎?當然還有一連串的疑問! “失蹤?”月野清衣像是早就猜到一樣,并沒有多大表情變化,看到三張床才有些訝異,“這幾張床是死人的擺法,是你們自己調整的位置嗎?是你們中國的習俗嗎?” 我幾乎跳了起來:“你不知道?這是你們安排的房間,我進來就是這個樣子!我還想問你,隔壁的棺材是怎麼回事?那個黑羽到底是誰?棺材裡躺的是不是黑羽?月餅失蹤了,這件事情你怎麼解釋?” 這一通歇斯底裡的大吼讓我心裡松快了不少,但是想到亂七八糟的事情,又覺得喘不過氣來。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突然太詭異了! 月野清衣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怎麼會這麼失控?不像個男人。

    ” “你完全可以把我當作女人!”月野清衣淡漠的樣子徹底引爆了我的火氣,“你最親的人突然失蹤了你還能不失控?是個男人就要六親不認嗎?” “黑羽也失蹤了。

    ”月野的聲音裡像是裹着一塊寒冰。

     我一句話噎在嘴裡硬是沒吐出來,黑羽也失蹤了?月野為什麼沒有失蹤?他們都到哪裡去了? 我看了看并排的三張床,忽然打了個哆嗉。

    仿佛看見月餅和黑羽就躺在床上,白色的屍布覆在他們身上,下面是冷冰冰的屍體。

     三張床,失蹤了兩個人,預示着還會有人失蹤嗎?我?月野清衣? “我正在洗澡,忽然聽見有人喊黑羽的名字。

    ”月野的臉紅了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可能是你們有什麼需要,有黑羽在我也沒有着急。

    但是當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黑羽卻不見了,手機也關了。

    我才來你們這裡看看是怎麼回事。

    ” 我也顧不得月野洗澡後要幹什麼了:“你在走廊裡有沒有看到兩個人形的東西?” 月野有些詫異,探出頭又看了看走廊;“在哪裡?” 月野的冷靜倒是讓我不得不佩服,不愧是陰陽師。

    我心裡安定了不少,也漸漸打消了對她的懷疑:“隔擘的棺材怎麼解釋?” “隔壁?棺材?”月野的眼睛瞪得滾圓,一臉吃驚,“姜南,你是在看玩笑嗎?為了防止傑克暗中搞鬼,上船前我們都做了認真檢查,隔壁怎麼會有棺材?” 疑團一個接着一個,我煩躁地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就扔在地上,狠狠地踩滅。

    雖說和美女獨處一屋,可當下之事不應該在這裡唠大嗑互相培養感情,而是迅速解決問題。

     如果月餅他們真的出了什麼事情,現在的每一秒鐘都比金子還珍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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