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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化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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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睡的人都缺乏安全感。

    我沒好氣地回了句:“鬼都是從窗戶鑽進來的,要是半夜看見一隻鬼貼在窗戶上,估計能把您月公公吓死!也就我這天生橫練膽子的人才敢睡在窗戶邊上。

    ” 我推開窗戶,吹着海風,欣賞着宮島的風景。

    遠山碧水,漁民撒網收網,肥嘟嘟的鮮魚在網裡活蹦亂跳,濺起的水珠如同珍珠晶瑩,深紅色的大鳥居像慈祥老人一樣笑呵呵地守護着島上的子民。

     抽着煙喝着酒,雖然是日本的名煙“七星”,清酒更是石川縣的“天狗舞”,不過我抽起來總覺得有股子捂了好幾天的被子的味道。

    酒更不愧是清酒,騙喝起來和蒸餾水沒什麼區别,隻能解解渴。

    遠不如國内的紅将軍抽起來給力,也不如二鍋頭那種霸道的辣勁兒讓人熱血沸騰。

     “你丫就是個屌絲命。

    ”月餅看我愁眉苦臉的表情,下了結論。

     話是這麼說,可是既然入了鄉就要随着俗,而且這個七星煙裡面的“七”大有講究。

    “七”在日本的文化生活中是一個吉祥的數字,民間把每年一月七日專稱謂七日正月,并在家裡布置七福神等吉祥裝飾物禱敬諸神以祈福祉。

    估計這個牌子剛創立的時候起這個名字,也是為了行大運買賣興隆,看來開店、生孩子起個好名求個平安吉祥,對亞洲人來說都是傳統。

     不像歐美人,大街上喊聲“傑克”“露絲”,肯定有十個八個回頭應聲的。

     “你丫看什麼書呢?”我自己喝酒喝得無聊,月餅拿着本破書翻了半下午也不吭氣,我悶得都快發黴了,“不好好養精蓄銳和傑克決一死戰,捧着本書玩什麼命!” 月餅估計被我吵得夠嗆,把書丢了過來,我接過一看——《日本妖怪大全》。

     “這書上的事情你也能信?”我哭笑不得,“等将來有時間,我把咱的經曆也寫寫,絕對比這個真實過瘾。

    ” 月餅拿了根煙在鼻子上聞着:“多準備些資料也是好的,這本書裡面有些東西估計不假。

    我剛看到‘化貓’這種妖怪,講的是佐賀藩的名門鍋島家的一個家臣,名為小森半太夫。

    他經常對一隻貓施暴,不斷虐待它。

    于是這隻貓怨氣叢生,吃掉了本家的愛妾,然後變成愛妾的模樣報複。

    化貓的妖變過程寫得也很詳細,和咱們國家傳說裡的妖變大同小異,知道‘貓臉老太’的事情嗎?” “貓臉老太”這四個字讓我泛起一股寒意,那是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發生的詭異事件:某寒冷城市,上班的人們忽然發現路上凍死了一個人,由于是趴在地上,從花白的長發和身形來看,死者是一個老太太。

     當警察趕到,驗屍官準備将老太太翻過身時才發現,她的臉已經牢牢凍在馬路上,隻好用酒精一點一點化開。

    當把屍體翻轉過來後,也許是因為冰凍造成的肌肉收縮和血液沉澱,驗屍官發現那個老太太竟然長了一張貓臉! 而據報案者說,曾經有一隻貓從老太太身上跳了過去。

     後面的事情我就不太了解了,隻聽聞貓臉老太的屍體在停屍房神秘失蹤。

    在随後幾年,經常有學生晚自習放學時看到有個長着貓臉的老太太在街上遊蕩,嘴裡還不停地喊着:“回來吧……回來吧……” 這件事情曾經給當地造成了極大的恐慌,甚至學校為此取消了晚自習,就連傍晚放學也要有家長來接。

     也許是謠傳不攻自破,又過了幾年,這個“貓臉老太”的傳說才漸漸被淡忘,也再沒有人看見過她。

     “那是傳說吧?”我擦了擦冷汗。

     月餅揚了揚眉毛:“傳說不一定是假的。

    我曾經聽都旺說過,貓臉老太被抓住了。

    ” 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而且都旺是主要參與者,難道是抓來煉蠱?我的好奇心又起來了:“月餅你丫怎麼就不知道多問問!” “你以為我不想知道?不管我怎麼問,都旺就是不說!”月餅有些遺憾,“他說這不是我所能承受的事情。

    ” “月野今天會做什麼好吃的伺候南少俠?”月餅故意岔開話題。

     聽到這句話,我就頭疼。

     解決了“宮島人皮”事什之後,由于傑克那個殺千刀的暫時沒什麼風吹草動,月野索性讓我們在這裡休養幾天,欣賞欣賞風景,好好放松一下。

     我本來還想拿着相機拍幾張照片發發微博,可是每次走到街上,想到這裡曾經是武士埋身之所,地下全是碎骨和冤鬼,又因為裂口女的出現心理上也有了陰影,看見紅綠燈就渾身不自在,幹脆貓在屋子裡喝喝酒抽抽煙,和月餅扯扯皮,算是宅了。

     月野可能是因為感謝,又有些愧疚,每天倒是變着法做些日本特色的飯菜給我們送過來。

    像我這種一日無肉不歡的主,飯量自然也是極好的。

    偏偏飯團還不如小孩拳頭大,配上幾片紫菜、菠菜,切成片的四分之一個雞蛋,根本不能填飽肚子。

     好不容易看見點魚肉、大蝦、蚝類的海鮮,還是生的,據說還是黑羽捕的! 想到黑羽擺着臭臉挽着褲腿拿着漁叉站在海裡的模樣,我就忍不住想笑。

     生海鮮蘸着芥末吃的時候更是沖得鼻子隻想打噴嚏,而且我還有些海鮮過敏,吃了之後渾身起疙瘩。

     月餅說:“南瓜,為了愛情,别說是過敏,就是過命,你也要把它吃下去。

    ” 于是我隻能每天看着笑眯眯的月野,慢慢地把壽司吃完,摸着肚子擠出滿足的笑容:“謝謝,我吃飽了。

    今天的壽司真好吃,辛苦你了。

    ” 然後到了半夜估計月野睡了,我才偷偷泡上方便面,一邊撓着疙瘩一邊和月餅偷偷補充幹糧。

     正琢磨着呢,門被推開,月野闖了進來。

    這與平時禮貌地輕輕敲三下門截然不同,一定出了什麼事情。

     “神戶出現怪事,請協助我。

    ”月野簡明扼要地說道,“請兩位收拾東西立刻出發,路上給你們資料。

    ” 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和貓有關嗎?” 月野正準備回屋收拾東西,訝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這麼巧?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知道,隻是好像看到月野,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而通過這幾天的接觸,我發現我們倆之間存在許多驚人的默契。

     其實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會和一個人異常默契。

    說什麼想什麼做什麼都驚人地相似,甚至在不認識之前,也曾經做過許多完全一樣的事情。

    比如給寵物或者别的東西起同樣的名字,比如曾經在某天發過類似的微博,比如在同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裡很有感觸。

     大家會把這些統稱為“緣分”,其實完全是因為兩個人的命格相同或者相似。

    擁有此類命格的人,一生中遲早都會遇到,并且還會繼續交集一生。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也不知道月野的生辰八字,本着“卦不算己,相不看親”的規矩,拜托月餅根據兩人面相、氣還有出生年月(這個是知道的)進行了簡單的演卦。

    月餅雖然這方面不如我通過那兩本書上所知道的掌握得熟練,但是靠這個行走江湖吃口飯的水平還是有的。

    丫推演了半天才說:“南瓜,你和月野的命格很奇怪,都是天生有地無天,命裡缺一,而且确實很相似。

    ”我竊喜之餘,倒也沒忘記給他封個紅包消消演卦帶來的天命災。

     “黑羽呢?”月餅收拾着背包,“為什麼你隻說了協助你?” 月野有些不好意思,臉又紅了:“黑羽不聽勸阻,先行出發了。

    ” 月餅愣了愣,冷笑着應了一聲。

     我心裡暗罵:這個畜生,自從我誤打誤撞,有些僥幸地把裂口女解決了之後,丫就一直不服氣。

    估計是心裡不爽,感覺把他壓下去了,這次要單獨行動證明自己的能力。

    祝福丫被貓妖大卸八塊吃了才好,最好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黑羽自己去是不是有些危險?”月餅看來是消了氣,反而關心起黑羽。

     我心裡暗叫一聲慚愧,估計這輩子都練不出月餅的博愛境界了。

     “所以希望快點出發。

    ”月野的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我收拾東西準備資料,樓下見!” 我又是一陣不得勁兒,磨磨蹭蹭,故意丢三落四半天,才不情願地出了門。

    

神戶是日本國際貿易港口城市,兵庫縣的首府,位于日本四大島中最大的島——本州島的西南部,西枕六甲山,面向大阪灣,已有千年曆史,号稱是日本最美麗、最有異國風情的港口城市。

     從風水上看,神戶地處綠茵蔥郁的六甲山國立公園和碧波蕩漾的濑戶内海之間,背山面水,倒是上佳的“騰龍潛水”之兆。

     神戶和宮島都在濑戶内海,距離不遠,交通工具依然是改裝後的快艇,速度自然沒得說,感覺也就幾根煙的工夫(當然也沒那麼誇張)就穿過了神戶标志性建築“明石海峽大橋”。

     “‘二戰’時期神戶的城市建築和港灣設備都受到了嚴重破壞,到處是殘垣斷壁,破爛不堪。

    原本一百多萬人的城市僅剩三分之一人口。

    你們今天所看到繁榮,都是重新建造發展起來的。

    就連六甲島也是從1966年直到1981年,挖運了土石八千萬立方米,移山填海形成的人工島。

    ”月野站在快艇船頭,獵獵海風把衣服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展示着她的完美的曲線。

     月野自豪的情緒躍然臉上,我卻沉默了。

     戰争,隻是少數統治者為了滿足膨脹欲望而發動的毀滅性災難,無論最後是否取得勝利,為之買單的永遠是百姓的生命和淚水。

    偏偏戰争又是推動人類文明、曆史快速發展的催化劑,它就像天使和魔鬼的結合體,讓人為之着迷瘋狂的同時又産生着極度的厭惡憎恨! “六甲島是人工島?”月餅的注意力顯然沒有放在對戰争的思考上,“設計師是誰?” “小川平一郎。

    ”月野倒是很坦誠,“陰陽師,已經過世了。

    戰後神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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