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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煙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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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神戶的六甲山上有一處常年不冷的溫泉,傳說這裡的溫泉能夠洗滌靈魂深處的污穢,從而得到神靈的庇護。

     2007年7月27日,四名沐浴者結伴而來,在洗浴過程中,溫泉的水溫突然驟升到百度,把四人活活燙死在水中。

    據目擊者描述,當時整個溫泉就像是一鍋炖肉醬湯,無數根零碎的人骨遍布泉底。

    從此,這個溫泉再無人敢來。

    據這裡的山民透露,在半夜,溫泉附近經常傳來老婆婆哭泣号叫的聲音…… 當我們從煙盒中拿出煙時,“吸煙有害健康,盡早戒煙有益健康”這兩行字總是觸目驚心,但又備感無奈。

    如果能戒,早就戒了,何必要等到每次抽煙時看到這兩行字的提醒呢? 煙草中的尼古丁對中樞神經系統具有刺激作用,在“獎賞回路”内作用尤為明顯。

    它能通過激活相關神經來釋放更多的多巴胺。

    人的清醒程度、注意力就更為集中,從而更能緩解憂慮、忍耐饑餓。

    所以,盡管全球死于肺癌的人數逐年遞增,但是卻仍有人迷戀于尼古丁帶來的快感。

     如果,在做X光的時候,你突然發現肺部長了因為抽煙導緻的黑斑,而那塊黑斑卻偏偏是一張人臉,你會害怕嗎? 除了吸煙室,還有什麼地方長年被霧氣萦繞?

我伸長了脖子,好讓卡在嗓子眼的牛肉順進食道,喘了口氣:“老闆,再來兩斤!” 月野輕輕咳了一聲:“神戶牛排都是以克計算的。

    ” “那就再來一千克!”我難得能把換算單位搞得這麼清楚。

     我舔着手指上的肉油,滿足地拍了拍肚子,把杯子裡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大呼痛快。

     “月餅,再走一杯。

    ”我順手又倒滿舉起杯子。

     “南瓜,知道這是什麼酒嗎?”月餅晃着高腳杯,動作優雅得像歐洲貴族,“這可是價格最少也要一千美元的RomaneConti,屬于勃艮第紅酒。

    你聞聞是不是有股醬油香、花香和甘草味,再看看色澤,像不像深紅色的寶右?你丫這麼一口就下去了,暴殄天物。

    ” “看不出你還對紅酒有研究。

    ”月野大感興趣。

     我心說月餅你丫天天和我灌二鍋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大上”了?要不是吃多了神戶牛排,口幹得慌,我才懶得喝這種酸不酸甜不甜的葡萄酒。

    也不知道誰定的規矩,吃牛排一定要喝紅酒,号稱是“紅肉配紅酒”,這樣才能把肉味完全勾出來。

    還不是這些老外不會正經做飯,半熟的牛肉還要靠紅酒勾兌味道,換到國内,随便找個街頭大媽,給她兩斤牛肉,回家立刻能“烹炒炸煮”出好幾樣下酒菜。

     榻榻米的門輕輕被推開,身着和服的女侍把牛肉木盤高舉過頭頂,向前微微探伸,一點一點跪着挪到桌前,低着頭把木盤放好,雙手合攏放在地上,額頭輕輕點觸手背:“久等,給你們添麻煩了,請多多指教。

    ”又跪着閃出榻榻米,鞠着躬合門。

     這套繁文缛節整完,我的肚子早就不客氣地雷鳴如鼓,哈喇子流得滿嘴都能刷牙了。

     據說用來烹制神戶牛排的牛,從小就不吃草,而是喝啤酒促進血液循環,還有人專門按摩,才能使牛肉達到雪花狀肥瘦相間,紋路美麗得渾似大理石,吃起來不油不膩,入口即化,一口咬下,感覺牙齒都融化在牛肉裡,濃濃的肉香把舌頭包裹着,頓時滿口生津,讓人回味無窮。

     更不可思議的是,月野介紹說這些牛居然每天還要定時聽世界名曲,我立刻想到了春秋時期魯國著名音樂家公明儀野遊時吃飽了撐着沒事幹,對着田間公牛彈了一曲《清角之操曲》,也自此有了“對牛彈琴”的典故。

    于是我展開聯想,說不定公明儀因為公牛聽不懂他的曲子,大怒之下,把牛買回家,天天給它彈琴。

    結果費了時日發現公牛該幹嗎幹嗎,不為所動,殺而烹之,發現牛肉出奇地好吃。

     搞不好這就是神戶雪花牛肉的由來。

     就這麼一晃神的工夫,桌上的牛排已經下了大半,這會兒月餅也不裝什麼歐洲貴族了,幹脆用手拿着牛排就啃,嘴角油亮。

     我一看急了,當下也不客氣,加入牛排争奪戰。

     或許是我們倆半輩子沒吃過好東西的吃貨相太過難看,月野拿手帕擦了擦嘴:“看你們倆這麼吃,好有食欲呢。

    ” “好吃的就是要搶着吃才過瘾。

    ”我胡亂往嘴裡塞了塊牛肉嘟囔着,“你也試試?” 月野連忙擺手:“不了,我去趟洗手間。

    ” 又一輪饕餮結束,我打着飽嗝,鈴懶洋洋地往榻榻米上一靠:“月餅,你丫從哪兒學的紅酒知識?” 月餅舉着盤子端詳半天,用手沾了沾肉丁子送進嘴裡:“我哪裡懂這個。

    剛才想着萬一月野聊起紅酒咱要是一問三不知不讓人笑話嘛,就偷偷把酒名度了個娘,臨時抱佛腳。

    ” 我一聽樂了:“月餅,你這心機可夠深的啊!不愧是潛伏在我身邊多年的前蠱族特務。

    ” 月餅這段時間最忌諱我說這個事,眼看着臉上紅一塊白一塊要發火,我連忙岔開話題:“咱們在這裡紅酒牛排,黑羽在醫院裡挂鹽水。

    哎,真是天堂地獄就在一念之間啊。

    ” “化貓事件”解決後,我們把黑羽送進醫院,醫生看了大驚,連忙追問這是被多少人群毆才能打成這豬頭模樣。

    直到月野亮出了警官證,醫生才很職業地住了嘴。

     雖然黑羽被我打得不輕,但是事發突然,月野也不好說什麼,聯系了幾個警察陪床,又安排了NewOriental酒店(新東方酒店,位于新神戶站上方,下了電車就可以直達飯店,号稱懶人一族入住神戶的最佳選擇),等我們淋浴完畢,提議請吃神戶牛排作為感謝。

     本來我對這種半生不熟的東西一直不感冒,偏偏它實在是太好吃了。

    何況黑羽還在醫院躺着,我心裡更覺得暗爽,吃得自然是有滋有味。

     酒足飯飽,我們三個人逛着神戶夜景,有美女做導遊自然惬意無比,海風吹過,渾身說不出的舒服。

    神戶是一個風景宜人的國際貿易港口城市,由于曾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所以充滿了東西合璧的風情。

    從高處鳥瞰,整個神戶大大小小的房屋都密密地安插在六甲山起伏的山岡中間,顯得錯落有緻。

    與國内高聳的居民建築不同,這個城市的房屋雖然相隔較密,但少有林立的高樓,所以顯得和諧而精緻。

     而且神戶居民與日劇中總是擁擠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人不同。

    這裡的街道上顯得根是寂靜,路上遇到的行人也都流露出幾分悠閑。

    幾乎每戶人家都會在房屋的邊角處種上各類花草,街道上也有許多不知名的花住風中搖曳。

    正因如此,日本人渴望的生活軌迹一般是——在東京起步,在大阪賺錢,到神戶定居。

     聽月野介紹着神戶的種種趣聞,在這種最适合談戀愛的城市裡漫步,我隻恨月餅在身邊杵着當電燈泡。

     “明天,請你們去六甲山洗溫泉。

    ”月野把我們送到房間時,鞠躬道别時說道。

     溫泉? 我關上門,腦子裡還在不停地重複這兩個字。

     “月……月餅!她……她說溫泉!”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月餅懶洋洋往床上一躺,點了根煙:“我聽到了,至于這麼激動嗎?” 我汗都出來了,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聽說日本溫泉都是男女同浴!” “哦。

    ”月餅拿着手機開始充電。

     “男女同浴啊!”我強調。

     “所以我才給手機充電啊!”月餅不耐煩地看着我,“免得明天手機沒電了,想偷拍月野都沒機會!” 我這才轉過筋來:媽的,剛才過于興奮沒往這方面想,敢情不是我們倆單獨洗,還有月餅呢!同時我又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還有好多陌生人也一起洗?這玩笑開大了,我的女神就這麼被免費看了? 帶着這種矛盾的心情,我忐忑了一宿沒合眼,直到第二天坐上月野的豐田,還直打瞌睡。

     “沒睡好?”月野穿着和服(日本人把洗溫泉作為生活中很神聖的一件事情,所以都會隆重地穿上和服),長發盤成圓圓的發髻,别有一番風情。

     “估計是昨天吃多了撐的。

    ”月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晃了晃手機。

    

六甲山位于神戶北部,東西延綿三十多公裡。

    遠遠望去,山勢不高,紅翠相間的綠色植物如同彩緞把山脈層層環繞,山腰緩緩飄動着幾朵白雲,與碧海藍天相映生輝。

     香車美女,異國風情,我自然是心情大好,早把瞌睡扔到了爪哇國。

    不過煞風景的是,月野和月餅兩人一路上卻一直在讨論關于傑克的問題。

    月餅把泰國經曆詳詳細細說了一遍,甚至連自己跟着都旺學了許多年蠱術,一直在暗中保護我這個被下了蠱變成紅瞳的菜鳥,身上有披古通家族特有的鳳凰文身這種事情就了抖了個幹淨,真是沒把月野當外人。

     月野倒是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聽到我是被下了蠱才變成紅瞳時,歪頭看着我笑了笑:“沒想到你的身世還挺複雜。

    ” 這句話刺到了我的痛處,頓時也沒什麼興趣繼續聽下去,便側頭看着窗外的風景。

     月野可能覺得自己失言,慢悠悠說道:“日本陰陽師、中國術士、泰國蠱人、韓國薩滿師、印度僧侶,本來就是各國古老宗教發展而來,這沒什麼奇怪的。

    不過月君我有些好奇,既然你被選定看護南君,為什麼還要偷着學中國方術呢?” 月餅拿着根煙放在鼻尖輕輕聞着:“我不想提那段過去。

    ”說完也學我一心看風景了。

     接連碰了兩個釘子,月野也覺得尴尬:“那你們分析過傑克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得出的結論就是:傑克腦子有病,吃飽了撐得沒事幹。

    不過答案肯定不會像我想得那麼簡單。

    月餅輕輕敲了敲車玻璃:“他在搜集陽氣。

    ” 月野的臉紅了紅:“在泰國他利用美甲店搜集陽白,在日本他利用減肥中心收集陽液(在此之前的交流,我們已經知道傑克這個變态讓那些家庭主婦喝的是什麼玩意兒了,當時就把我惡心得想吐),月君這麼分析倒也有道理。

    ” 我琢磨着難道傑克搜集那麼多陽氣是為了複活藏在什麼地方的僵屍大軍,統治地球?不過這種美劇中的惡俗橋段也就是想想,完全不靠譜。

     忽然,我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在處理“宮島裂口女事件”時,月野一口咬定非傑克所為,可是那些詭異的紅綠燈杆是為了吸收陰氣而存在,當陰氣全都吸完的時候,那麼宮島就隻剩下陽氣了!這不正是傑克所需要的嗎?而且,為什麼月野和裂口女長得如此相似? 我偷偷看着月野,越想越覺得裂口女的出現沒那麼簡單。

    但是讓我根據這些蛛絲馬迹推出結論,很抱歉,我不是柯南。

     所有的真相,隻能在傑克出現之後才能知曉。

    不過傑克的蠱術已經完全喪失,隻剩下了催眠能力,就算他的催眠能力逆天了,我到時候閉上眼睛還不信丫能把我精神控制了。

     這麼想着,心裡面又是一松,搖下車窗,準備點根煙。

     “這條路上,是不能抽煙的。

    ”月野依舊專注地開着車。

     我讪讪地把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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