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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罷黜三公,恢複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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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孜孜不倦。

    我聽說曹操舉兵以來身在行伍手不釋卷,甚至還注解前人的兵書戰策,何其可怖?你們若不明曉韬略,日後何以與那老賊為敵!”孫權每逢說到與曹操為敵,他身邊那兩個謀士表情就會變化——魯肅面帶微笑欣然點頭,秦松卻緊鎖眉頭貌似不喜。

     孫權訓斥了一通,又擡手漫指衆将,“大家都給我精神些!我要你們鬥志昂揚高唱凱歌,笑呵呵跟我回去。

    無論有多大困難,也要讓江東父老看到咱們的威嚴,聽見沒有?” “遵命!”衆将扯着嗓子高聲應答,各自上馬又開始行軍,但這次大家都把腰挺得直直的,衆星捧月般簇擁着孫權。

     韓當在後面望着這位年輕主公,心中感慨良多——昔日孫策遇刺将死,大家以為他會傳位給像他一樣勇猛善戰的三弟孫翊。

    哪知孫策召來的卻是文質彬彬的二弟孫權,還說什麼“舉江東之衆,決機于兩陣之間,與天下争衡,卿不如我。

    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可是當時不過倚仗張昭、周瑜主持大局,誰也不曾真把這小子當回事。

    不想短短幾年間,孫權竟從那個在兄長靈前啼哭不止的小毛孩,成長為威震一方令行禁止的英武之主。

    先是收回了孫河、孫輔、孫贲等族兄手中分散的兵權,提拔呂蒙、周泰、淩統等少壯派将領,也提高了呂範、朱治等故舊之臣的地位;接着又改易孫策屠戮豪強之風,挽留了孫弘、步骘等一大批避難士人。

    興屯田,讨山越,誅李術,滅黃祖,孫氏基業越來越興盛。

    孫策果然沒挑錯人!有孫權這等雄才大略之主,再大的困難也能挺過,即便戰死沙場也絕不屈膝于曹賊。

    韓當越想越覺激動,臉上盈溢着堅毅的神色…… 秦松與孫權并辔而行,心裡所想卻完全不同。

    他也是孫氏老臣,參謀軍機多有建樹。

    不過他并非江東人,而是從徐州廣陵郡來,江東固然是他奮鬥之所在,可江北卻有他的根。

    秦松早就年過半百,不像那幫将領無所顧忌,作為徐州名士,故土鄉音無時無刻不萦繞心頭。

    其實,自從孫策身故之後,北歸降曹就已經成了羁旅人士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秦松覺得自己該回北方了,也想回故土了,可面對熱衷霸業的孫權,如何才能說動他放棄滿腔壯志呢?他滿腹憂慮,卻無法開口坦言…… 即便秦松等人不說,以孫權之精明焉能不知?莫看他談笑自然,其實心裡已充盈着不安。

    投降是絕對不能談的議題,一旦提及必會像傷寒病毒般蔓延。

    攻略荊州還沒做好準備,對不利言論他隻能壓,隻能拖。

    他叫全軍将士歡呼高歌,那些武夫果然興高采烈起來,可這卻不能驅走自己心中的陰霾,默默無言走了片刻,終于忍不住對身邊的魯肅吩咐道:“回去後立刻起草調令,叫蔣欽替回黃蓋,再把鎮守建昌的程老将軍也調回來。

    ”原先鎮守建昌的太史慈去年病逝,如今委任于程普,他是軍中最有威望的老将軍。

     “諾。

    ”魯肅随口答應一聲,并未多說什麼。

    他身為孫權的心腹,無需相問就能摸透其想法——調回程普、黃蓋等威信老将,是要穩住局面。

    曹操尚未南下,人心已開始亂了,隻是還沒浮上水面。

     圖盡匕現 孫權誅殺黃祖的消息很快傳到許都,不過并沒引起太多人關注。

    大多數人認為曹操的優勢很明顯,敵我間此消彼長的小變動已無傷大局。

    實際上朝廷這些日子很忙碌,曹操還未歸來,各地投誠賀功的表章卻已遞到省中。

     尚書台是處置政務的中樞要地,除了那些涉及曹操、管不了的事,剩下的都經此批示。

    涼州馬騰進京,益州使者來往,交州士燮上表,淮南賊寇投誠,還有各地官員送來的計簿、表章、軍報……數不清的差事壓到案頭上,日複一日永遠忙不完。

     尚書左仆射榮郃、右仆射衛臻、尚書左丞耿紀、尚書右丞潘勖都忙得不亦樂乎。

    可作為核心的尚書令荀彧此刻卻很反常,既不打理典章,也不審閱計簿,而是拿着一張薄薄的絹帛反複沉吟: 郭奉孝年不滿四十,相與周旋十一年,阻險艱難,皆共罹之。

    又以其通達,見世事無所疑滞,欲以後事屬之,何意卒爾失之,悲痛傷心。

    今表增其子滿千戶,然何益亡者,追念之感深。

    且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

    奈何奈何! 這是曹操托董昭帶來的書信,荀彧已反反複複看了許多遍。

    表面上隻是誇贊郭嘉,但其中幾句話很值得玩味,什麼“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

    ”言下之意豈不是說除了郭嘉,别人都不知他的心?這樣一封信,曹操特意寫給荀彧,未嘗不是一種暗示? 荀彧明睿不遜郭嘉,豈能不體諒曹操的心?兩人共事近二十載,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曹操。

    并非是荀彧不知心,而是那顆心變了,已被權力和欲望所俘虜,不再是輔保漢王朝的赤膽忠心。

    荀彧的痛苦更甚荀攸,因為他每日都要面對劉協——那個聰慧仁厚卻毫無實權的天子。

    離劉協越近,越能體會到傀儡的無辜,劉協并不是無道昏君啊! “令君……令君……” “唔?”荀彧回過神來。

     “令君思慮何事?” “沒什麼。

    ”荀彧把帛書一揉,塞進袖子裡;擡頭一看,說話的是尚書左仆射榮郃。

     榮郃是随駕東歸的老臣,曾任執金吾,雖已年過六旬,耳不聾眼不花,做起事來井井有條。

    他舉着一份錦套包裹的表章問道:“征南将軍馬騰、安南将軍段煨、原涼州刺史韋端不日就将到京。

    授予他們何職,決定好了嗎?”他問“決定好了嗎”其實就是問曹操有沒有明确指示。

     荀彧不假思索道:“馬騰任衛尉,韋端任太仆,段煨是大鴻胪,在京師賜宅邸。

    ” 一旁的潘勖搭了話:“曹公真舍得封官啊!給這幫關中老兒的全是九卿一級的高官。

    ”潘勖的文筆甚佳,故而也負責潤色诏書,說着話手底下都沒停。

     “何人擔任何職都向天子禀奏過,你說曹公舍得封官,這不是給曹公加僭越之罪嗎?”荀彧就是這麼一個正人君子,即便自己對曹操已有許多不滿,但為了朝廷大局還是要替他辯護。

     潘勖慚愧一笑,不再多言。

    這時,耿紀帶着幾個令史走了進來,捧着卷文書徑直走到荀彧案邊:“揚州刺史劉馥轉過來的,袁術餘部請求歸順朝廷,請您過目。

    ” 荀彧隻是略微掃了一眼:“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曹公已有吩咐,既往不咎任其歸順,為何又來問我?” 耿紀讷讷道:“隻是叫您過過目。

    您看過我心裡也就有底了。

    ” 荀彧知道耿紀是不願擔責,因而事事請示,他倒是落了輕松,卻害自己累得半死。

    望着耿紀慢悠悠離去的背影,荀彧氣不打一處來。

    這時就聽一陣清脆的笑聲——衛臻也抱着一堆文書走了進來。

     衛臻才三十出頭,能進入中樞是因為他是衛茲的兒子。

    當初衛茲與曹操在陳留共同舉兵,戰死在汴水,因而衛臻受到曹操特殊照顧,早早舉孝廉,曆任黃門侍郎,又擔任尚書右仆射,自然是地地道道的“曹營中人”。

    不過這個年輕人做事謹慎為人正派,很受衆臣贊賞,與耿紀形成鮮明的對比。

    尚書台選用這幾個人其實大有深意——榮郃乃德高老臣坐鎮風雅,講求一個“賢”字;衛臻是曹操心腹,占一個“親”字;耿紀屬功臣後代,占一個“貴”字;潘勖學識淵博又精通文墨,算是“能”臣;荀彧坐鎮大局統轄政務,力求做到的是“正”。

    賢能親貴,以正為綱。

    曹操選這五個人,既協力辦事又互相牽制,誰都不可能總攬大權,他便可以在外遙控。

     “耿大人,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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