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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暴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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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的信心多。

     不過,他現在所做的并不是追求人道或真理的工作,也不是要求絕對價值的工作,而是勝敗,是競争——它們永遠是相對的,你永遠隻能比對方搶先一步,才能穩操勝算。

    說起來簡單,事實上,要比萊茵哈特·馮·羅嚴克拉姆這樣的天才更勝一籌,有如難上青天。

     楊覺得有點後悔了。

     去年,亞姆立紮會戰之際,楊創下無可比拟的實戰水準,但在開戰之前的作戰會議上,楊并沒有竭盡心力去參與。

    當強硬派毫無責任感地高唱主戰論調時,即使會使事态陷及膠着,自己也應該加以阻止的! (如果當時事态膠着,或許已未戰先敗了哩!) 楊想到這裡,不禁苦笑了起來。

     不管怎樣,楊必須将帝國方面所提出的交換俘虜要求,轉報同盟的首都——以國父之名為名的行星——海尼森。

    政府應該會欣喜地答應吧!俘虜沒有選舉權,但交換回來的同盟兵則有,選票數目等于二○○萬票加上其家眷的票數。

    看來,他們勢必會為此舉行盛大的慶祝典禮! “尤利安!咱們大概是要走一趟久違了的同盟首都!” 楊的聲音充滿活潑的氣息,令尤利安微微感到不可思議。

    典禮,宴會,演講……,海尼森充斥着這些令楊反感的儀式。

     可是,楊還是走一趟海尼森。

     III 俘虜交換并不是由“兩國政府”之間來執行,因為兩國的政府彼此都主張自己才是人類社會唯一的正統政權,互不承認對方的存在,也無意建立兩國間的外交關系。

     這種情形若換作個人立場的問題,大家必須會對他們的頑固和愚昧,感到啼笑皆非。

    但站在國家的立場,人們就會以權威尊嚴之名,容忍這種種惡德存在。

     是年二月十九日,俘虜交換儀式在伊謝爾倫要塞舉行。

    雙方均派軍部代表出席,彼此交換名單後,在證書上簽名。

     “銀河帝國軍及自由行星同盟軍,基于人道及軍規立場,決定釋回彼此扣留之官兵,并保證以榮譽之名确實執行。

     帝國曆四八八年二月十九日銀河帝國軍代表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上将“ 簽名後,吉爾菲艾斯神采奕奕地笑着對楊說道:“形式上的儀式或許是有所必要,但卻也令人覺得是種傻事呢!楊提督。

    ” “我也有同感!” 楊觀察吉爾菲艾斯。

    楊算是很年輕了,但吉爾菲艾斯更年輕,不過才二十一歲而已。

    紅寶石溶液染成般的紅發,怡人的碧藍眼眸,高人一等的身材,這位俊逸出衆的美少年,是銀河帝國屈指可數的一員悍将,連伊謝爾倫的女性也對他仰慕不已。

    在亞姆立紮會戰中,楊曾直接和他交手,也知道他是萊茵哈特的心腹,但是楊卻難以對這年輕人産生厭惡。

     吉爾菲艾斯對楊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辭别之際,兩人握手更是有力。

     “真是令人抱以好感的人啊!” 事後尤利安也說出他的感覺。

    楊點了點頭,但想到自己竟然對敵軍的指揮官比對我方的政治家還有好感時,不由得感到有點莫名。

    許多時候你所面臨的敵人總遠較幕後的操縱者來得光明正大,這種情形并不稀奇,而且,現在的敵人未必是永遠的敵人,現在的夥伴也未必是你永久的夥伴! 不管怎樣,這下子楊便可以借舉辦“遣返官兵歡迎典禮”為由,暫時大大方方地返回海尼森了。

     IV 離開伊謝爾倫四個星期之後,楊和尤利安終于抵達首都海尼森。

    兩人避開了二○○萬的遣返兵,前來歡迎他們的家屬以及大批記者夾雜簇擁的中央宇宙港,而在次要旅客線和貨物線專用的第三宇宙港着陸之後,立刻搭乘無人駕駛的計程車直奔軍官宿舍。

    途中,在倉庫和工人宿舍雜處的哈其遜街上,碰到禁止通行的号令。

    警官們揮汗如雨地疏導群衆,正是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欲借人力來彌補地上交通中央控制系統的不足之處,但禁止通行的原因何在則不得而知。

    楊下了計程車,走向那還不熟練的年輕警官。

     “怎麼了,為什麼不能通行?” “沒什麼事,不要靠近就是了,危險!” 警官的話前後矛盾,他神色慌張地把楊推回去。

    穿着便服,楊也變得毫不起眼了。

    突然間,楊有股沖動,他想明示自己的身份問個水落石出,不過,楊最後還是不發一語地回到無人駕駛的計程車上。

    因為讨厭行使特權的憎惡感比好奇心更為強烈。

     繞了一個大圈子,事情終于真相大白,那是兩人在回到位于希爾巴布利街上那空了四個月沒人居住的宿舍以後的事了。

     扭開立體電視的新聞專用頻道後,當時的情景立刻映入眼簾。

    “……最近,遣返兵接連犯下罪行。

    今天,哈其遜街角再度傳出慘案,目前尚未調查清楚,已知至少三人被殺害……” 播報員悲傷的表情和強加壓抑的聲音,顯得極不調和。

     為擺脫戰場上死亡的恐懼陰影而吸食迷幻藥和興奮劑的士兵們,成了毒瘾患者,重返市民社會。

    總有一天,恐怖和瘋狂勢必像無形的熔岩爆發出來,沛然莫能擊之。

     楊靈機一動,叫尤利安從資料供應庫傳送關于犯罪的統計資料。

    楊沒有自己動手的原因是,不曉得如何操作電腦,并非特意要尤利安去做。

     楊的猜測沒錯,和五年前相較之下,犯罪事件的比率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五。

    相反的,犯罪的檢舉率則降低了百分之二十二。

    不但人心頹廢,連警官的素質也日趨低落。

     由于戰事曠日持久,許多官兵陣亡沙場,軍隊隻得不斷補充兵員,結果造成社會上各行各業人力資源不足。

    醫生,教育家,警官,系統管理員,電腦技師……等,各類專業人才大量減少,空缺不是由生手接替,便是任其荒置。

    于是,維系軍隊根本的社會體制日漸萎縮,一個衰弱的社會,其軍隊必然随之衰弱,而衰弱的軍隊又損失官兵,如此一來,勢必得再向社會要求補充兵員…… 這種惡性循環,就是那名為戰争的紡車所編織出的矛盾累積吧!楊不禁想到,應該讓那些高唱“和平所産生的腐敗比戰争所帶來的破壞還可怕”等論調的戰争贊美者看看眼前的社會景象!他們已經加快了社會崩潰的速度了,卻還要辯稱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戰的! 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戰呢? 放下手邊的資料,楊仰躺在沙發上,反複思考着這個問題,因為,他不得不扪心自問,自己所做的事情意義何在?當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毫無意義時,楊的心情就輕松不起來了。

     第二天下午的典禮,如往常般地在華麗空洞的辭藻和歇斯底裡的軍國主義狂熱中,劃上句點。

     “我覺得一輩子的耐心都在這兩個鐘頭以内消耗殆盡了!” 楊走出會場,對着在旁等候的尤利安大發牢騷。

    “的确是讓人受不了!”——尤利安心中頗有同感。

    以前,楊對這類的典禮,總是毫不避諱地表現自己的反感,有時甚至會全場都起立時,獨他一個人兀自坐着。

    這次,他隻是嘴巴上咕哝幾句“不知所雲!無聊透頂!”而已。

     楊深深地籲了一口氣,像要把方才在會場上吸進的“毒氣”都排吐出來似的。

    突然,他看到前面的街道上,有一隊數約一百人的群衆。

    他們身穿滾紅邊的白色長袍,高舉“還我聖地”的标語,嘴裡不知在吟唱什麼,緩緩地向前走去。

     “那邊是怎麼回事?” 楊問身旁的年輕軍官。

     “噢!他們是地球教會的信徒啊!” “地球教會?!” “你不知道嗎?這個團體是在最近才形成氣候的!至于他們所崇拜的神體,便是地球……!” “崇拜地球……” “人類的故鄉是地球,也就是所謂的最高聖地,現在由銀河帝國所支配。

     他們希望借着武力奪回地球,然後在上面興建引導全體人類的大聖堂!不計任何代價,也要為達成這個目标而共赴聖戰……“ 楊錯愕不已! “他們不是認真的吧?!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嘛!” “我倒不這麼認為!” 年輕軍官正色應道。

     “……我們是正義的一方,最重要的是,楊提督!我們擁有像您這樣偉大的軍人,一定能夠消滅殘暴的銀河帝國,把地球奪回來,不是嗎?” “咳!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啦!” 楊一面掩飾着心裡的厭惡,一面回答。

     不論在哪個時代,總有狂熱的信徒。

    不過,盡管如此,這件事情也太荒謬了! 地球的确是全人類的母星,但是極端說來,他隻不過是傷感主義的對象。

    八世紀以前,地球便不再是人類社會的中心了,文明的範圍日益擴大,其中心也随之移動,曆史可資證明。

     為了奪回邊境上一個古老的行星,犧牲數百萬人的生命也無妨!——這種念頭是從何産生的?! “說到這個,倒是有一個類似的團體存在,憂國騎士團現在怎樣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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