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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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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裡找李泓冰———這個市長對于建平印象好着呢!到時候市委平衡不了這件事,隻好從市裡派過來一個縣長,那就更不好辦了。

    熟悉總比不熟悉強,吳莉莉擔任縣長,比一個陌生人來擔任縣長要好。

    再說,吳莉莉正準備與姚明春結婚,嶺東不是她的久留之地,她要是走了,于建平已經擔任了縣政協主席,這個縣長還不是高成磊的嗎?即使吳莉莉不走,他康育政走了,她接任縣委書記,高成磊接任縣長也是正常的嘛。

    高成磊對康育政的解釋不能多說什麼,隻能說自己理解這個安排,因為他是康育政提拔到副縣長這個位置的。

    對于吳莉莉,他是在“九·三0”森林大火前後的表現中重新認識她的。

    那場大火對他這個常務副縣長來說也是一次考驗,他開始時是很怕追究責任的,還為郭家茂躲過這一劫憤憤不平。

    沒想到的是,比自己小五歲的女縣長毫無畏懼地承擔了責任,要辭去代理縣長的職務,這才讓他感到異常震動,發現自己是小瞧了吳莉莉。

     康育政要趕吳莉莉下台,推薦高成磊當縣長,高成磊為什麼沒有那麼興奮呢?主要是具體情況與當時不一樣了。

    當時,孫利祥是意外身亡,空出了縣長這個位置,現在則是吳莉莉滿有熱情地在代理縣長的位置上幹着,康育政是想通過運作将她調整走,這個做法不仗義。

    她即使走了,高成磊如願以償,也會遭人議論的。

    所以,他很猶豫。

     康育政對高成磊說完對吳莉莉看走眼的話後,進一步明确說,吳莉莉這個人有野心,她最近搞了不少小動作,想盡快地擠走我,以便取而代之。

    高成磊這個人講義氣,誰對他好,他一定要回報人家的。

    這就是為什麼康育政罵他一頓,他就乖乖地按照書記指示做的原因。

    在嶺東,有些人私下裡叫他“猛張飛”。

    他聽了康育政的話,聲音洪亮地說:“康書記,她吳莉莉這麼做可是沒個人樣啊!” 康育政又進一步對高成磊說,我的這個想法都是為了你好,過了這個年,你又長了一歲,原先的年齡優勢逐漸失去了,這是一次好機會,你可要抓住了。

     康育政的這句話說到了高成磊的痛處。

    身在政界,在乎的就是位置,高成磊還沒有聽誰說過不想争更高的位置。

    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有高位置的官員也不是好官員。

     康育政推心置腹地與高成磊談了一個下午,最後,高成磊表态,堅決跟着康書記幹,按康書記的意思幹。

    康育政才滿意地點點頭。

     康育政到市委找了蘇會昌,沒想到蘇會昌不同意現在就調整吳莉莉的工作,消息傳到高成磊耳朵裡,他失望極了。

    康育政并沒有就此罷休,他對高成磊說,你們不要捧吳莉莉的場,我接下來還有安排。

    高成磊不知道康育政還有什麼安排,但他知道康育政的能量,既然這個縣委書記能把他從排序靠後的副縣長變為常務副縣長,那麼也會把他從常務副縣長變為縣長的,他又有了信心。

     今晚在招待交通廳副廳長的晚宴上,高成磊發現吳莉莉坐卧不安,還以為她是有什麼變化了呢!接了她的電話後,才知道了真相。

    他帶着同情安慰吳莉莉不要着急,或許孩子一會兒就能回家呢!吳莉莉委托他主持政府的日常工作,她現在很難說孩子會出什麼事,也很難說自己什麼時候會回來。

     吳莉莉的電話剛剛撂了,康育政的電話就打過來,他問了問吳莉莉說了些什麼,然後說:“成磊,這是一個好機會,要好好地表現表現!”高成磊興奮地說:“康書記,我臨時主持工作這不是第一次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幹好!”“這就好!對了,中德公司的工程追加款要給人家付了。

    ” “這……政府常務會議有紀要……”“你要想想辦法,不要傷了人家中德公司。

    你當上縣長後,要把中德公司用好,讓他們多為嶺東做貢獻!”高成磊被康育政的這句話說激動了,他也不管家人是不是睡得香,高嗓門說道:“康書記,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撂了電話,高成磊心裡對自己說:你呀,大膽的秉性總是改不了呀! 火車到慶河的時候,天色迷蒙,涼風襲人,地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

    雪是後半夜下的,一夜未眠的吳莉莉在車上感受到了那無聲的飄落。

    吳莉莉與董述之乘坐出租車到了母親家。

    母親與父親也是一夜未眠,母親抽泣着,眼睛紅腫,父親守在電話機旁,臉色蒼白。

    吳莉莉在火車上與兩位老人通了電話,兩位老人向公安部門報了案。

    此時,守在客廳的還有兩位年輕的公安民警及董蓓所在學校的一位副校長和班主任。

    母親見到吳莉莉,更加難過,從低聲抽泣改為号啕大哭,吳莉莉趕緊安慰母親。

    父親表現得比母親理智,他将近幾個小時内的有關情況講給了吳莉莉與董述之。

    慶河警方接到報案後,立即在全市展開拉網行動,對網吧、飯店,茶館、歌廳等場所進行檢查。

    學校也組織老師對董蓓所在班級的同學逐個進行查詢,查詢範圍還擴大到董蓓認識的不是同班或同年級的同學身上。

    截止到目前,還沒有發現董蓓現身的線索。

    一位民警向吳莉莉、董述之介紹說,警方詢問約請董蓓到家裡玩的同學,這個同學說,董蓓是上午十一點離開的,那個同學家距離董蓓姥姥家也就是十分鐘的路程,她應該是在上午十一點至十一點十分之間失蹤的。

    警方詢問這段路旁的商家,沒有人記得見過董蓓這個女孩。

    副校長、班主任接着說,董蓓是一個很乖的學生,學習很用功,也沒有與男同學發生早戀,可以排除她是因為感情所迫離家出走。

    吳莉莉對女兒的處境非常擔心,她盡量平靜地讓母親回憶回憶董蓓離家時有沒有不同于平常的舉動。

    母親搖了搖頭。

    董述之問道,董蓓身上沒有帶什麼值錢的東西吧?母親說,她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董蓓身上有十塊錢的零花錢,穿的衣服都是平時穿的,上身是一件紅色的羽絨服,下身是套着南極棉的一條藍色牛仔褲,腳穿一雙黑色皮鞋,整個一個普通女孩子的裝扮。

    母親說完,又帶着哭腔說:“董蓓這孩子長得漂亮,能不能有壞人打她的注意啊?”吳莉莉的心猛地一揪,她最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

    現在的生活條件比自己那一代好,營養跟得上,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已經長得有模有樣了,萬一有壞家夥下黑手,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壞蛋不下毒手要了孩子的生命,那也會讓孩子痛不欲生的。

    她不敢想下去了。

    董述之也被母親的這句話吓住了。

    這時,一個中年警官走進來,年輕的民警說這是刑警大隊的副隊長。

    副大隊長見到吳莉莉,忙說:“吳縣長,你可能不認識我了,我可認識你,咱們是一所中學的同學,隻不過你比我高一級……” 吳莉莉真想不起自己在中學校園裡見過這個人,她上前握住副隊長的手:“你們辛苦了,董蓓她……”說到這裡,鼻子一酸,說不出話來。

     副隊長說:“你們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們,問問你們有沒有與誰結過怨!” 董述之在一旁說:“她這個縣長啊,沒少與人結怨!” 吳莉莉很反感董述之的這副腔調,他在火車上就這樣講過。

    她說:“老董,有話好好說,咱們要配合警方的工作。

    ”然後又對副隊長說:“我與老董都是政府機關幹部,不會無原由地與誰結怨!要說在工作中得罪幾個人,這是有可能的!” 董述之在一邊說:“得罪幾個人?你得罪多了!就說前段時間的毀林案,那十個進局子的人的家屬都在罵你!” 副隊長具有職業敏感,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吳莉莉将整個情況講了一遍,董述之不停地在一邊插話,副隊長在本上不停地記。

    問完這件事,副隊長又向吳莉莉、董述之詢問了一些其他情況。

     吳莉莉見大家都沒有吃早飯,就說要給大家煮粥吃。

    三個警方人士與兩個校方人士都說不在這裡吃,一會兒頂替的人來了,他們要回去吃。

    吳莉莉見他們說得很誠懇,也就不再勉強,到廚房給自家人做飯去了。

    她煮的是大米小米混在一起的二米粥,炒了一盤土豆絲,拌了一碟黃瓜條、芥菜條、胡蘿蔔條鹹菜。

    她連哄帶勸讓父母吃了一點,自己卻一點也吃不下去。

    看着董述之喝粥喝得津津有味,她一點食欲也沒有。

     大約是在機關上班的時候,于建平給吳莉莉打來電話,向她表示慰問,并祝願董蓓早一點回到家裡。

    于建平的問候讓吳莉莉感到一絲溫暖。

    最近,于建平對她的态度比她剛剛擔任縣長時好多了。

    接着,張慶海、楊帆、蓋蘭琴、林明光打來問候電話。

    她在慶河的幾個小學、中學同學知道消息,也紛紛來到母親家裡,安慰他們,幫着幹點力所能及的活。

     這一天,沒有董蓓的任何消息。

     第二天早上,姚明春、王雅雯來到慶河。

    姚明春告訴吳莉莉,他昨天晚上剛從省委黨校回到北原,聽到消息,今天起個大早,乘坐學院的車趕到這裡來了。

    吳莉莉見到姚明春,一改昨天堅強女性的形象,撲到他的懷裡,哽咽起來。

    姚明春拍着吳莉莉的肩膀,連聲說:“莉莉,一切都會好起來,董蓓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董述之看到眼前的情景,尴尬得走開了。

     王雅雯告訴吳莉莉,慶河的警方已與嶺東的警方聯系過了,請嶺東警方在某些方面給以支援。

     這一天,還是沒有董蓓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兩點鐘,吳莉莉母親家裡的電話響了起來,吳莉莉在警察的示意下接了,裡面傳出董蓓沙啞的聲音:“姥姥,快來接我……” 吳莉莉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顫抖的手,急切地問:“蓓蓓,我是媽媽,你在哪兒?” 電話裡傳出一陣哭聲:“媽媽……媽媽……我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有一個磚廠……我在磚廠旁的一個食雜店裡……”在董蓓斷斷續續的哭聲中,有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響着:“這個傻孩子,這不是西郊嗎,怎麼還不知道……” 在場的警察立即拿起對講機下達指令:“目标:西郊磚廠……” 董蓓躺在媽媽的懷裡睡着了,她蒼白的臉上在睡夢中帶着驚恐,身子不時地抖動一下,女兒的這個樣子讓吳莉莉的心都要碎了。

     警方是在西郊磚場找到董蓓的。

    當時,她正站在一家食雜店的公用電話機旁,心情焦急、身體顫抖地等待着親人的到來。

    食雜店的中年女主人奇怪地盯着這個女孩,自打女孩進了店門,她就發現這個女孩的與衆不同之處。

    女孩顯然是受到了什麼驚吓,她手哆嗦着拿起電話機,卻一下子想不起來要打的電話号碼。

    過了好一會兒,女孩好像是确定身後沒有人跟進來,才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撥通了電話。

    通話時,女孩還說不清她身處的位置。

    待警察沖進食雜店,女店主才明白,自己在電視裡經常看到的一些電視連續劇中的鏡頭在自己眼前出現了。

     警方對董蓓進行了詢問,吳莉莉也關切地察看女兒受沒受到傷害。

    董蓓流着眼淚,斷斷續續地講了她這四天的遭遇。

     那天上午十一點,董蓓離開同學家,朝姥姥家走去。

    走了沒有多遠,一台看上去很高級的黑色轎車停在她的身邊,副駕駛這邊的車門開了,一個中年男人伸出頭對她說:“是董蓓吧?”董蓓點點頭。

    中年男人又說:“我們是嶺東政府辦的,剛跟着你媽到慶河,她去了你姥姥家,你姥姥讓我們到這裡來接你。

    來,上車吧。

    ”董蓓被媽媽來了的消息沖昏了頭腦,不假思索地上了黑色轎車。

    她上了車,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車内後排座上的一個年輕男人猛地将她的雙手反剪着綁了起來,她剛喊出“放了我,救命呀……”嘴就被膠布封上了,接着眼睛也被一條圍巾纏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轎車停住了,她被帶下車。

    當有人解開蒙着她眼睛的圍巾時,她才發現這是在一家賓館的房間裡。

    房間是标準間,有兩張床,一對單人沙發,窗簾拉得嚴嚴的。

    她被綁在沙發上,眼睛害怕地看着眼前的兩個男人。

    中年男人笑着對她說:“孩子,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你的遠房舅舅。

    我太想你了,就想出這麼個辦法,讓你跟我在一起呆幾天,你可别怪舅舅!”中年男人這麼笑着說,不僅沒有打消董蓓的恐懼,相反,更令她毛骨悚然,她哭了起來,“嗚嗚”的聲音在膠布下掙紮着,刺激人的耳膜。

    中年男人不為所動,依舊笑着說:“你這個樣子可不乖啊!”說着,他上前摸摸她的臉,“不要鬧,要聽話,舅舅跟你呆夠了,就會送你回家的。

    ”她晃着腦袋,躲閃着中年男人的手。

    中年男人停下自己的手,對年輕男人說:“該到吃晚飯的時候了,去給她弄點吃的!”說着,躺在床上,玩弄着手裡的一副撲克。

    董蓓從中年男人的話裡才知道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他們在車上走了整整一下午。

    不長的時間,年輕男人從外面進來,帶來三份盒飯。

    年輕男人拿出一把匕首,在董蓓面前晃了晃,威脅說:“一會兒吃飯時,不許喊,要喊就殺了你!”說完,将董蓓嘴上的膠布揭了下去。

    董蓓心裡害怕,根本沒有食欲,不想吃飯,就看着盒飯發呆。

    兩個男人不管她,打開盒飯,狼吞虎咽起來。

    中年男人吃完了,看到董蓓沒有動筷子,就生氣地說:“你這孩子,舅舅都吃了,你怎麼還不吃?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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