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統統丢回泥地裡,用力踩得稀巴爛,這才提着空了一大半的行李袋快步跑出鏡園。
她相信千慧、朱天莉和江華一定都躲在某處,冷眼旁觀着這一幕。
沒有人出面為她求情,自然也沒有人挽留她。
在雨中,她的淚水不争氣地汩汩直流,她以為終于給了江衡一記緻命的打擊,沒想到竟傷害了一大群無辜的人,無限的自責化成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鞭笞着她的四肢百骸,令她舉步維艱。
現在她要去哪裡?哪裡可以安身?
“上車吧。
”
她沒注意到這部黑色轎車什麼時候駛近她的身旁,車子裡的人戴着墨鏡,嗓音低沉,是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巧子正猶豫着要不要上車,陡然,從後頭開來另一輛黑色轎車,毫無預警的沖撞上來——砰!
她吓得手足無措,隻見前頭那輛轎車被撞得保險杆掉落,司機非但沒下車理論,反而踩足油門飛快駛離。
“你是準備繼續在這兒等阿喜官的打手把你抓回天香樓,還是讓我先幫你找個地方落腳?”成軒棠搖下車窗,面無表情的問她。
在無處可去的情況下,巧子提着行李袋上了車。
“謝謝你趕來幫我解圍。
”要是他晚來一步,她可能已經成了阿喜官另一個待價而沽的姑娘仔。
坐進車子裡,她愧疚的把臉埋進胸前,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之所以救你是有目的的。
”成軒棠向來不喜歡多說廢話,一開口就切中要點。
“先告訴我,你是怎麼得知那件事情的?”他得揪出那個洩密的人,加以嚴懲,以仿效尤。
“是有一天晚上,你半夜三更來找江衡,兩人在院子裡談走私的事,我無意中經過偷聽到的。
”
“原來是你。
”成軒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蹙緊濃眉,“那你現在滿意了嗎?害江衡損失數百萬,一群漁民锒铛入獄,你那芝麻大的老鼠冤該一筆勾消了吧?”
“我無意害他們,真的沒想到……”
“你以為江衡會親自去點貨?沒錯,那天你聽到的應該是這樣,所以是那些漁民倒了大楣,成了替死鬼。
”成軒棠的臉上多了分怒氣。
“對不起。
”巧子這句話已經忍了一早上,本來見了江衡時就要說的,但他根本不給她機會。
“将功贖罪吧。
”成軒棠說:“我們照原先的計劃進行,你得要求自己在一個月之内,變成一個流落異鄉的千金大小姐。
”
“你确定那個山本老太太真的懸賞一百萬尋找她的孫女?”
“嗯。
”
“那你一定知道她的聯絡地址喽?”她臉上泛起的光彩,不免令成軒棠疑雲滿腹。
“嗯。
”
“那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他一語打斷她臉上所有的喜色,“你不會是别有企圖吧?”
巧子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要求,反問:“為什麼你不自立門戶?憑你的聰明才智,根本不需要屈居在江衡手底下。
”
成軒棠乍然回眸,惡狠狠的盯着她,“挑撥離間?你心裡打着什麼主意?”
“沒、沒有啊,我隻是替你抱不平,這件事如果你願意,我們兩個就可以完成。
”
“住口!”他難得拉下臉,“肝膽相照你懂不懂,男人和男人搏的不隻是感情,還有義氣,你敢再講一句分化我和江衡的話,我就把你推下車,讓你成為輪下的孤魂野鬼。
”
巧子沒料到他和江衡的情誼會好到像手足一樣,江衡那樣一個無惡不做的人憑什麼受到這麼好的對待。
而怪的是,當年害她和親人離散、無家可歸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為什麼她會特别獨恨江衡?
雨停了,彩虹出現在天的那一邊,美麗的天際配上她糟糕透頂的心情,真是不協調。
車子穿過市區,過了縣界,成軒棠安排她住在郊區一棟裝潢頗雅緻,有着一小塊修剪整齊的草坪和三五個花台的日式平房裡。
“我不能住回鏡園嗎?”
“你想讓江衡把你殺了?”成軒棠的反問隻是存心恫吓。
“你跟他說,事成之後,我得的那一份也送給他,他就會讓我回鏡園。
”
“你以為江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