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拈起碎落的花朵,輕輕把吻啄在她額角的痣上。
“小暧。
小暧。
小暧。
我要走了。
”他這麼說着,聲音遙遠幽密。
邱暧暧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難道說……他不是來殺我的?為什麼又說自己要走了?剛才還迷糊不清的悲傷情緒一下子轉化為困惑,她努力地掙紮着,想要坐起來握住他的手說:别走,至少,你要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可是她沒有成功。
她隻是感到仇慕名堅決地拖起她的手,随後把她的手指費力掰好,食指正被他放在扳機前面。
然後他拔掉了她脖子後面的僵化針。
邱暧暧渾身一下子舒緩起來,有一種突然被釋放的遊離感。
她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複蘇。
也許,一切還來得及。
然而,在她完全恢複之前,仇慕名已經把槍管塞進自己的嘴裡,兩隻手握住邱暧暧的右手,一點一點按壓着她的手指,把扳機推向最裡面的位置。
這一秒很冷。
心裡很冷。
邱暧暧的眼淚凍結在眼眶。
她責怪那顆浸淫在春雨裡的太陽,為什麼遲遲都沒有降臨。
她從未如此需要溫暖。
這支槍是帶了消音器的。
所以邱暧暧除了聽見一聲仇慕名向後倒下的悶響之外,隻是感受到了一陣溫熱從槍管上緩緩流下來,那股熱流一直蔓延到她的手心,手腕,袖口,那股感觸就這麼蔓着,越來越貼近她的心髒。
等待邱暧暧完全可以動的時候,那些黏稠又溫和的液體剛好流到她的胸口,隻是她再也聽不到他的心跳了。
她終于感到溫暖了,他把自己的生命交出來,溫暖到她的心,這算不算是暗示他還是愛他的?
邱暧暧哭了。
哭,首先是因為少了一個她好不容易愛上的人。
哭,還是因為她愛上的人毫無征兆地永遠拒絕了她的愛。
她沒有心力去責怪他心懷不軌地靠近了她,也曾利用了她,不曾付出感情卻騙得她幾乎傾盡所有情感。
她隻是哭了。
捂住肚子,拖着還有些發麻的身體哭倒在仇慕名殘缺的腦顱旁。
腦漿塗滿地闆,她把它們一點點攏在一起,眼淚大滴大滴遁在裡面,一片混沌中包裹着一片澄澈,她摸着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始終不能明白仇慕名的心。
哭過,邱暧暧看見,仇慕名的那本《悚愛》就端端正正地擺在他們的床頭。
他把它壓得平整非常,翻過去,一頁頁一行行,那些用手寫的文字整饬而端莊。
邱暧暧心靈深處湧起一層厚重的悲漠,她正是在這一夜又一夜的故事裡愛上這個男人的,現在他走了,卻沒帶走故事,他把它們全部留給了她,于是她決定從第一頁開始翻起。
她就那麼坐在床前,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