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着頭,眼神卻在探詢伊織是否真有此意,伊織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為什麼要邀她。
他早已經決定這段時間不再和笙子約會,但同時又有一種想法,認為宮津已經不在,無須再去糾纏過去的事兒。
也許恰好那天後一種心情占了上風吧! 六點鐘在霞關開完會直接來到約好的一家位于青山的雞素燒館,笙子十分鐘後也來了。
可能是因為有些寒意,笙子穿了一套咖啡色的套裝,脖子上圍了一條麥絲林綠地的頭巾。
她全身的沉重色調使人聯想到秋天即将來臨。
“事務所的人都回家了?” 兩個人坐到裝有鐵闆的櫃台前時,伊織問道。
“浦賀先生和望月先生幾個人還在。
” 伊織點點頭,訂了白舍布裡葡萄酒和裡脊肉。
仔細想來,自從笙子從山陰回來并坦白她和宮津的事情以後,這是兩個人頭一次單獨相見,大約已經有一個月沒幽會了。
相隔許久,二人獨處。
仔細看來,笙子的面孔有些消瘦,肩膀的肌肉也顯得纖弱了一些。
整個身體似乎瘦了,本來細長的面龐上似乎增添了幾分憂愁。
伊織又一次從旁看了看笙子的面龐,舉起了杯子。
現在該說些什麼呢?祝賀?慰勞?或者該慶祝恢複友情?也許隻是進餐前的一種禮儀?這次幹杯的确有些不可思議,但伊織還是碰杯而飲。
牛排的澆汁開始時訂的是葡萄酒加奶油胡椒,後來覺得麻煩,中途改成了醬油。
不知道什麼緣故,伊織不喜歡看女人澆上濃濃的佐料吃帶血的牛排。
尤其是看到女人味美香甜地吃牛腰肉一類的肥肉,他往往感到幾分膩味。
這也許是因為伊織自己不愛吃肥牛,同時也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伊織喜歡的女人類型和吃肉的女人形象太不相稱。
伊織本來就對散發氣味的女人感到棘手。
有的女人像西洋人那樣,走過來時帶着一種嗆人的氣味,伊織馬上感到興味索然。
似乎有人認為強烈的氣味自有益處,但伊織對此感到無法理解。
不過,伊織也并不了解專業知識,不知道是不是吃肉就會導緻身體散發氣味,但他心理上總有這種感覺。
因此,伊織不喜歡看到女人吃肉,也是從吃肉聯想到體臭的結果,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個人的借口。
總之,不管是不是吃肉,都希望女人的肉體晶瑩而不帶任何異味。
無須說,笙子和霞的身體都氣味很弱,即使湊在肌肉上聞,也幾乎毫無感覺。
伊織之所以愛這兩個人,除了外形和性情以外,還在于那種晶瑩潔白的皮膚感覺。
笙子在一塊裡脊肉上澆上幾許醬油,送到嘴裡。
她肯定沒有沾蒜。
裡脊肉全是瘦肉,即使隻用文火烤,也不會滴油。
就算吃上二三兩牛肉,自然也不會增多體臭。
伊織改用醬油做澆汁以後,笙子也照樣改了。
這一個月來,笙子的身體經曆了風風雨雨,但喜好還是照舊,依然不喜歡濃汁而愛吃淡味的醬油。
雖然這隻是笙子飲食的嗜好,與她的感情和肉體無關,但伊織甯願由此斷定笙子的肉體和愛心都依然如故。
三十分鐘之後,兩個人走出店門。
從吃飯的餐館到伊織公寓,坐車不過幾分鐘。
當走出餐廳伊織打算攔出租車時,笙子低聲說了一句:“我還想再喝。
” “在哪兒喝呀?” “哪兒都行。
” 晚風吹過,令人思秋,笙子的頭發在風中飄起。
伊織坐進靠攏來的出
伊織和笙子一樣,也感到沒喝痛快。
他平時就喝得不多,今天尤其沒興味。
直接回公寓兩人單獨相處,時間還嫌過早。
不過,過去他們也曾經吃過飯直接去公寓。
為什麼今天兩個人都想再繼續喝酒呢?坐進車裡後,伊織察覺到這和她與宮津的事情有關。
吃飯時,伊織和笙子都沒提起宮津,像是忘記了他似地說些别的事情。
但是,也許故意避開宮津的話題卻正是心裡想着他的證據。
兩個人談到公司和工作,每到可能涉及宮津時,就互相把話題扯遠。
為了不談及宮津,如此小心翼翼,結果是兩個人都沒有能産生醉意。
六本木的這家酒吧在一座大樓二層,有三十平米大小,緊湊幹淨。
店裡設有吧台和火車座,角落裡放着一隻吉他,也許現在正值歇息,看不到彈吉他的人。
也許是因為夜色已深的緣故,隻有吧台旁邊有一對顧客。
伊織開始時向火車座走去,但中途又回來坐在吧台旁邊。
裡邊的座位安靜,自然比較理想,但一想那裡就隻剩下他和笙子兩個人,就再也懶的過去。
坐在吧台邊上,可以和女老闆聊聊天,解除心裡的煩惱。
酒吧招待來問喝點什麼,笙子毫不猶豫地要了尼科拉希加酒。
招待盯着笙子的臉仔細看,似乎在詢問:這種烈性酒,你行嗎? 笙子今日似乎有點豁出去了,希望大醉一場。
隻有兩個人,喝醉了也無所謂,但如果這與她和宮津的事情有關,那就令人擔心了。
兩個人喝了一個多鐘頭離開酒吧時,笙子已經醉得可以。
由于是二層,需要下樓梯,走到中間時,她蹒跚着差點摔倒。
“你沒事吧?” 伊織扶着她的胳膊走到外面時,笙子擡頭看着飄過白雲的夜空說道:“真舒服!”伊織坐進等在樓旁的汽車裡,要司機開往青山。
一個鐘頭之間,笙子喝了四杯尼科拉希加酒。
這種酒是在甜酒杯裡盛滿白蘭地,然後再放上白糖和一片檸檬。
笙子每次都像往嘴裡灌似地一口氣喝光。
酒性很烈,就連伊織都不敢喝得這麼猛。
盡管如此,在酒吧裡時,她還挺得住,但站起來後,醉意突然湧了上來。
下車之後,一走進公寓,笙子就靠在了沙發上。
“怎麼樣?不舒服嗎?” 伊織扶住她的肩膀時,笙子突然伸出兩隻手攏起頭發站了起來。
“沒問題,我挺得住。
” 很少聽見笙子說話如此輕佻。
隻見她左右搖了搖頭,緊接着就倒在沙發上。
伊織走到水池旁接了杯水。
“你喝得太猛了,稍微喝點水吧!” “沒問題……” “聽話,快喝!” 伊織強迫她喝,笙子卻緊閉雙眼說道:“摟着我……” 光線太明亮,伊織正感有些猶豫,她卻向上直伸雙臂喊道: “我說,快點呀!” 伊織看了看笙子喘着粗氣的胸脯之後,悄悄地吻了她的雙唇。
刹那間,他聞到一股強烈的酒精味,想縮回嘴唇,但笙子卻突然用雙臂摟住了伊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