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行李搬去城堡?”
“我們不去城堡,你倒是可以推薦幾家幹淨舒适的旅館,離河不要太遠。
”
泰洛西船長撚撚綠色的八字胡,“那敢情好,我倒是知道幾個符合您要求的店家。
不過首先嘛,恕我無禮,咱們約定的旅費還剩一半沒付清呢。
還有您慷慨答應的額外小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六十枚銀币。
”
“那是給船員的。
”凱特琳提醒他。
“噢,那當然,”莫裡歐道,“不過還是我先幫他們保管,等咱們回到泰洛西再分配好了。
這可是為他們妻小着想啊,想想看,若是現在就給他們,夫人,他們肯定會賭個精光或拿去買一夜之歡呀。
”
“花花錢也無可厚非,”羅德利克爵士插話,“因為凜冬将至。
”
“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凱特琳說,“這是他們辛苦掙來的血汗錢,怎麼花我無足置喙。
”
“那就照您吩咐,夫人。
”莫裡歐一邊打躬作揖一邊笑着回答。
為以防萬一,凱特琳把錢當面賞給水手,每人一枚銀鹿,至于幫她搬行李的兩位海員,則額外多加了兩個銅币。
他們把東西搬到莫裡歐推薦的旅館,位于維桑尼亞丘陵半腰,據說是鳗魚巷裡的老字号。
老闆娘是個壞脾氣的老婦,先是滿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們倆,又把凱特琳付的錢币用牙齒咬了又咬,大概在審是不是真的。
雖然如此,房間倒是挺寬敞,通風也好,而且莫裡歐說她煮的魚湯七國上下無人能及。
最棒的是,她完全不過問客人的名姓。
“我想您最好别待在大廳裡,”安頓妥當之後,羅德利克爵士說,“即便在這種地方,還是小心為妙。
”他穿了環甲,配上匕首和長劍,外面再套上黑鬥篷,拉起兜帽。
“我天黑以前把艾倫爵士帶來。
”他保證,“夫人,您好好休息。
”
凱特琳真的累了。
這趟旅途漫長而疲憊,況且她年紀也已不輕。
房間的窗戶面向一條屋頂之間的小巷,恰可看到遠方的黑水灣。
她目送羅德利克爵士快步走進熙來攘往的街道,消失在人群當中,最後決定順從他的建議。
床鋪塞的是稻草并非羽毛,但她還是頭一沾枕便進入夢鄉。
她被砰砰的敲門聲吵醒。
凱特琳立時坐起,窗外,夕陽殘照把君臨的屋頂灑得通紅。
她睡得比預期的長。
房門再度響起敲門聲,人聲傳進屋内:“以國王之名,開門!”
“等等。
”她一邊應聲,一邊趕緊用鬥篷裹住自己。
那把匕首躺在床邊桌上,她匆忙拾起,然後才打開厚重木門的門闩。
蜂擁進房的人都穿着都城守衛隊的制服:黑色環甲和金色披風。
為首之人一見她手中利刃,便笑道:“夫人,不必如此。
我們是特地來護送您進城的。
”
“是誰的命令?”她問。
他拿出一條緞帶,凱特琳一看,頓時喉頭一緊。
灰蠟上蓋有一隻仿聲鳥。
“培提爾,”她說。
想不到他動作這麼快,羅德利克爵士肯定出了事。
她望着帶頭的守衛,“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夫人。
”他回答,“小指頭大人隻吩咐我們帶您去見他,而且絕不能讓您受到一點委屈。
”
凱特琳點點頭:“你去門外等,我換好衣服便來。
”
她在水盆裡洗了手,又用幹淨的麻布擦幹。
她的手指仍然僵硬而不靈活,好容易才穿上胸衣,在頸間系好那件褐色的粗布鬥篷。
小指頭怎麼知道她在這裡?這絕不會是羅德利克爵士說的。
他雖然一把年紀,脾氣卻倔得緊,忠心耿耿到頑固的地步。
難道他們來得太遲,蘭尼斯特家已經搶先一步抵達了君臨?不可能,倘若真是如此,那麼奈德一定也在,他會親自來接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恍然大悟:莫裡歐。
這該死的泰洛西人知道他們的身份,也知道他們下榻處所。
她不僅揣摩他為這則消息開了多少價。
他們為她備好了馬。
動身出發時,街上已經點起了燈,凱特琳左右圍繞着肩披金色披風的守衛,隻覺全城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當他們抵達紅堡時,鐵閘已經降下,入夜後大門也已緊閉,但城堡的窗戶裡火光搖曳,生氣依舊。
守衛們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