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自己雙手被縛是件很恥辱的事。
嘉翎真痛恨這種民智未開化,一點人權都沒有的世紀。
她生氣的瞪向那名巨人。
「怎麽了?姑娘,我的外表很恐怖嗎?」
恐怖?是啊,假使美麗是種罪惡,他的臉會是罪惡的深淵。
一雙湛藍的眸子,像深藍的海水,透明清澈。
紊亂的發是燦爛的金絲混著深色的棕栗,剛毅不屈的下巴上,有著優美比例的唇,飽滿的鼻和筆直的梁。
這是一張恐怖的面孔沒錯,但她希望自己的噩夢中,都有這麽俊美的惡魔。
惡魔也會像他這樣,對她露出這種笑容。
半調侃半是有趣的笑。
「你瞪我瞪得夠久了,起來吧,我們要帶你到你的宮殿去了。
」他起身,扯動著她手上的繩子說。
嘉翎盡量有尊嚴的站起身。
巨人帶著她穿過沉默的人群,走出了那間陰暗的馬房。
馬廄外的景像,真像是電影鏡頭中的古代社會。
唯一比較不同的,是顔色的一片灰暗。
除了花草樹木是多彩多姿的,由那棟巨大醜陋的屋子到庭前廣場中采集看熱鬧的人,都是一片的暗色系。
黑色、藍色、土黃色,到不白不黃的土色。
許多她看見的女人們都衣衫褴褛,小孩們也都髒兮兮的赤著腳跟在母親的左右。
她心中升起的是一種介於憐憫和感歎的心情。
再過幾百年,這種情況便會完全改觀了。
巨人看她停下腳步,注視著其他的人,他推了推她的肩膀,「走吧!你多看他們幾眼,他們便會害怕你在他們身上下咒。
」
「難道你不怕?」嘉翎聽他這麽一說,擡頭給他一眼。
巨人對她一笑,嘉翎的呼吸突然的失了拍子。
「我有神保護,我不怕你。
」
「哼,你應該要害怕!」嘉翎移開了視線,「剛剛我是可以取你的性命,隻是我不想這麽做而已。
」讪讪的她自己想著。
他們走向那棟醜陋的大屋子。
有點像城堡,也有點不像。
城堡在嘉翎的印象中和迪士尼中的那一棟夢幻堡應該是一樣的,可是眼前這一棟,又大又醜。
在高高的城牆上連個窗都沒有,有的隻是一個個挖空的通氣孔。
她被拉上了階梯,進入了那扇巨大的木門後。
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适應室内的陰暗,她幾乎是跌跌撞撞的走進了這個大廳。
廳内迷漫一股不舒服的黴味。
巨人還是繼續帶著她前進。
他帶著她走向了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階。
他等著她走到自己身前,才押著她下了台階。
愈接近下面,氣味便愈是惡心。
潮濕的濕氣由地底竄升到她的每個毛細孔中,恐懼也是。
那下面的模樣,簡直像座黑穴。
她不讓自己發揮一絲想像力,否則她真的很容易看見一隻餓了三天的鳄魚潛伏在下面的模樣。
身後的人堅定的催促她,不容許她停下腳步。
要不是一點傲氣,金嘉翎也許會做她生平第一次的求饒,對他說:「請放過我吧!」
而話在她口中徘徊發酵,她始終沒有說出口,他們也終於走到了地窖裡。
巨人在她身後點燃地窖的一根火把。
一切都明亮起來。
而她希望他沒有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