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本可以命人用強,隻可惜這丫頭還是個清倌兒,若是真的用了強也就不值錢了,所以才用盡一切方法往死裡折騰,然而偏偏是個硬骨頭,不管怎麼打都不肯松口,她一股子邪火上來命人直接打死丢進了亂葬崗,卻不料這人還能活過來。
要說江小樓還是清白之身,可能都沒人相信,但事實如此,秦思當她奇貨可居,紫衣侯不屑一顧,裴宣更是處處提防,以至她到今日還是完璧,所以金玉才想要借此擡高她的身價。
江小樓很明白,國色天香的每個女子都是有記錄的,賣身契在金玉手裡攥着,人若死了也就罷了,若是還活着,那一輩子也别想脫離樂籍。
金玉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風情萬種之間帶了三分詫異,似是驚訝一個烈性人怎麼突然改了個性,變得如此好說話,她還以為非得動一番幹戈,卻不料江小樓立刻開口應允,難道人死了一回也變得聰明了?
江小樓微微一笑,眼眸盈盈如波:“金玉姐,咱們走吧。
”
大夫看着江小樓随着金玉離去顯然大為着急,下意識地追出門外,卻突然瞧見小樓轉身,蒼白面上帶了一絲鄭重:“大夫,若有機會請幫我轉告那一位公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江小樓結草銜環,非報不可。
”
她一介淪落風塵、自身難保的女子,居然還想要報恩?王大夫有些怔忪地望着她,一時不能言語,卻見到江小樓毫不猶豫地上了車,簾子落下,馬車很快絕塵而去。
馬車裡,金玉靠上繁花似錦的靠枕,笑意中帶了三分試探:“小樓,你可是真明白了?”
“金玉姐放心,我都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麼想不通呢?”江小樓隻是微笑,神色平靜。
金玉疑惑地看着她,江小樓卻已經掀起簾子看向了窗外。
透過車窗望去,沿途盡是茶樓酒館,商鋪店肆,一戶緊靠着一戶,空氣中飄着茶香、酒香、胭脂香粉的味道,江小樓明白,大周朝那了不起的繁華與富庶越來越向她逼近了……
将一切盡收眼底,她垂下了眼睫,掩住眸中思緒:金玉啊金玉,你若将我打死也就罷了,打蛇不死,你又怎能快快活活?江小樓既然立誓複仇,第一個便要拿你練刀。
所以這國色天香樓……縱然你不來找我,我也是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