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船吧。
”先生提出建議。
“我們要在這條已經像秋千一樣晃來晃去的船上度過30個小時,”德斯蘭戴夫人大聲說,“還要提前一個小時登船!”
雖然大海很平靜,不過偶爾會有一陣波浪卷來,引起了“阿潔萊”号一陣輕微的晃動。
這是因為離船隻出入港口的通道幾百米的地方,修建的500米長的防波壩不能完全擋住向老港湧來的海浪。
“如果我們連港口裡的波浪都害怕,”德斯蘭戴先生說,“幹脆就不要去旅行了!”
“你以為我願意旅行嗎,德斯蘭戴先生?要不是為了阿卡托克……”
“可是,這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
”
“但是,不是提前很多時間登船的理由。
”
“可是我們要放好行李,安置船艙,定好餐廳的座位。
達當脫先生建議我這樣做。
”
“你要知道,連你的達當脫也還沒有到!”夫人生硬地說。
夫人向遠處的弗輪迪南防波堤望去,那個被稱作達當脫——個非同凡響的名字——的人還沒有出現。
“喂,你知道,他總是這樣一個人,”德斯蘭戴先生大聲說,“總是最後時刻才到達!我們的朋友達當脫總是在人們不再等他而要出發的時候才出現……”
“是啊,這次也是一樣。
”德斯蘭戴夫人很激動。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麼他為什麼在我們之前離開飯店?”
“他想去皮高林拜訪一位做木桶匠的朋友,而且答應和我們一起上船。
隻要一到,他就登船,我敢打賭他不會在碼頭上耽誤多長時間的。
”
“可是他并沒有到……”
“他絕對不會遲到。
”說完德斯蘭戴先生邁着堅定步伐向吊橋走去。
“你說怎麼辦,阿卡托克?”德斯蘭戴夫人轉身問她的兒子。
阿卡托克什麼也沒想,也從來不願費腦筋想任何事情。
可是這個白癡為什麼對旅客們出航做生意、運輸貨物、登船,以及遠洋輪起航前甲闆上混亂嘈雜感興趣呢?出海遠行、周遊一個新的國家,對像他這樣年齡的青年人來說,都會有某種新奇、喜悅,會産生某種激情。
可是在阿卡托克身上卻一絲一毫也沒有。
他對一切無動于衷、漠然無知、麻木不仁、毫無想象力,對一切都聽之任之。
他的父親對他說:“我們去奧蘭。
”他回答說:“好吧!”他母親對他說:“達當脫先生答應和我們一起旅行!”他說:“好吧!”他的父母說:“我們去埃利薩尼夫人和她女兒的家住幾個星期。
她們母女上次來過佩皮尼昂,你看見過她們。
”他說:“好吧!”這種回答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從阿卡托克的說話中很難說清楚是愚蠢造成了無知還是無知造成了愚蠢。
當德斯蘭戴夫人問兒子是登船還是留在碼頭上時,她看見了她的先生正走在吊橋上,她的兒子步随其後。
德斯蘭戴夫人隻好忍氣吞聲跟在他們二人後邊開始上船。
兩個年輕人已站在了後甲闆上。
他們覺得這種嘈雜混亂的情景很好玩。
他們對每一個上船的旅客都評頭論足,發表這樣或那樣的見解。
輪船即将起航,汽笛聲震耳欲聾。
越來越濃的黑煙在粗大的煙筒頂端翻滾着,近旁的高大桅杆也被熏成了淡黃色。
“阿潔萊”号的旅客中,大部分是前往阿爾及利亞的法國人,還有一些要返回軍營的士兵,以及若幹名去奧蘭的阿拉伯人和摩洛哥人。
阿拉伯人和摩洛哥人一上船就去了二等船艙。
在二等船艙的後邊聚集着所有一等船艙的旅客。
唯獨這些人可以享用後甲闆、客廳和餐廳。
陽光透過做工精細的花格窗戶射進客廳和餐廳裡邊。
所有一等船艙位于輪船的外側,通過扁形舷窗采光。
很明顯“阿潔萊”号提供不出“大西洋運輸公司”或“海運公司”輪船的那種豪華舒适的條件。
從馬賽到阿爾及利亞的輪船,其噸位更大,速度更快,設施更齊備。
難道航程較短,輪船就應該顯得寒酸嗎?實際上從塞特到奧蘭,由于票價較低,而從不缺少客源和貨源。
這一天,提前上船的旅客大約60人,未上船的旅客不足30人。
兩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