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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進軍受阻,曹操退兵緩圖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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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陽之戰 袁紹病逝之後,審配、逄紀等人擁立其第三子袁尚為河北之主,繼任大将軍、邟(kàng)鄉(今河南省汝州市)侯,兼領冀青幽并四州牧。

    袁熙領幽州刺史、高幹領并州刺史,兩人坐鎮地方如故;身為長兄的袁譚名義上依舊是青州刺史,卻被扣留在邺城,解除了一切軍政權力。

    曹操獲知變故,調集兵馬再度北伐,兵鋒直指黎陽(今河南省浚縣)。

     黎陽城不但是黃河沿岸防守重鎮,還是袁氏大本營魏郡門戶所在。

    此處一旦失陷,曹操将來往大河南北将不受制約,以後的戰事會完全陷入被動。

    袁尚從未遇到過大陣仗,得知軍報手足無措。

    袁譚久欲脫困自請率軍禦敵。

    他畢竟常随父征戰,在軍中有威望,況且袁氏一族親自上陣有助于穩定人心,大敵當前顧不得兄弟矛盾,袁尚隻得同意他前往。

     袁譚信心十足抵達黎陽,調遣各部人馬,原以為可以給曹操來個迎頭痛擊,哪知阻止曹軍渡河的第一仗就被打得慘敗。

    以後屢屢出擊卻連戰連敗,兩軍自建安七年(公元202年)九月始交鋒,袁譚非但未能阻擋曹軍,反而損兵折将一退再退,時至建安八年三月,曹軍已逼于黎陽城下…… “張郃、高覽這倆叛賊真真可惡,我非把他們亂刃分屍不可!”袁譚怒氣沖沖回到縣寺,滿身塵土面帶晦氣——又一場反攻失敗了。

     逄紀見他臉色不善,趕緊親自倒了一碗水,捧到袁譚面前:“大公子不必着惱,喝口水消消氣。

    ” 袁譚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叫我什麼?” 逄紀趕緊糾正:“屬下錯了,是将軍!将軍請飲……”既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

    袁譚進駐黎陽之日自封車騎将軍,逄紀明知這官号未經請奏來路不正,但既在其手下聽命,也不敢公然反駁。

     “哼!”袁譚氣哼哼接過水來,隻抿了一小口便甩手将碗摔了個粉碎。

    他也是一肚子不痛快,原指望打幾場勝仗重樹大公子的威信,沒想到一敗再敗越發名譽掃地了。

    更可惡的是袁尚、審配派逄紀充任監軍,明為幫忙實是監視,外有強敵内有眼線,這仗越打越窩囊。

     逄紀明知他對自己恨之入骨,但局面總要撐下去,把輔佐袁紹的耐心拿出來,滿臉讪笑道:“将軍切莫着急,曹軍不過一時得勢。

    咱隻要守住黎陽扼制要道,曹軍戰不能戰進不能進,天長日久自然退軍,到時候咱們追擊于後必能得勝。

    以逸待勞豈不更好?” “庸人之見!兵法有雲:‘凡守城者,以亟傷敵為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不明守者也!’虧你這老兒還是追随我父多年的,連這點兒淺薄道理都不懂。

    ” “将軍高見,老朽不及。

    ”明明是歪理,逄紀卻不敢與之辯駁。

     袁譚一門心思建功立業,打好了将來便有資格與弟弟分庭抗禮,把位子搶過來也未可知,利欲熏心豈肯堅守不戰?他一屁股坐在大堂上,把玩着佩劍冷森森道:“自官渡之敗,曹賊猖獗日複一日,我袁氏基業岌岌可危。

    若不給老賊個教訓,他日後必得寸進尺,河北将永無安甯之日。

    這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堅守不出非妥善之計,不可長敵之銳氣,挫己之威風!” 逄紀素來善于揣摩人心,豈能不解袁譚是何居心?但是現在絕非翻臉之時,一者兄弟反目必叫曹操坐收漁利,二者自己還身在袁譚的刀俎之畔呢!于是不加辯駁,轉而道:“将軍的道理不假,但是連戰數月損兵折将,如今兵不滿萬半數帶傷,再拼下去隻怕守都守不住了。

    ” 袁譚拍拍大腿,歎了口氣:“父親在世之時河北何等強盛?即便打了敗仗,曹操也奪不去半寸領地。

    現在他才去了半年多,冀州變成何等模樣?高幹昔日落魄為父親所養,剛剛占據并州就以怨報德不聽調遣,三弟竟奈何不了他。

    還有!我明明擔任青州刺史,卻不準我回平原管轄,現今臧霸、孫觀等輩蠶食東土郡縣,這樣下去如何得了?我觀三弟年幼無知目光短淺,又未經戰事不谙軍務,長此以往必折辱父親威名。

    真真可惱可恨……” 說來說去還不是惦記那個位子?逄紀心裡清楚,口上卻敷衍道:“将軍莫要傷懷,事在人為嘛!《易傳》有雲‘二人同心,其利斷金’,隻要将軍能與……”說到這兒他頓住了,現在袁尚繼承大将軍之位,袁譚又自稱車騎将軍,總不能說“将軍與将軍”吧?他想了片刻才接着道,“隻要将軍與主公同心協力,保守領地撫慰百姓,隻需數載便可重振昔日聲勢。

    高刺史雖對調遣之事有些意見,畢竟還是咱們河北的人。

    至于青州之地嘛,本處大河以南,現今局勢危機顧不到那裡。

    隻要保住河北之地,日後克複也是易如反掌。

    曹賊南有劉表、孫權,關中諸将亦未十分歸心,天長日久必然有變。

    ” “天長日久?”袁譚騰地站了起來,“我最恨這句話,天下大事壞就壞在‘天長日久’這四個字上了。

    ”他喪失繼承大位的機會,可算有了切身體會,現在想來若是趁老爹卧病之時逼其就範,搶到了位子何至于有今天? 逄紀聽出他話裡有話,再不敢随便搭茬,趕緊把腦袋耷拉下去。

    哪知袁譚咄咄逼人:“逄元圖,我命你再寫一封書信,火速發往邺城,叫袁尚發兵救援!” “在下已經接連發出三封軍報了,必是援軍尚在整備之中,将軍再等等看。

    ” “呸!”袁譚揪住他衣領怒喝道,“你是發了三封軍報,但是裡面寫了什麼鬼才知道!” 逄紀一把年紀了,吓得瑟瑟發抖。

    他确實三次寫信到邺城,也提到了援兵之事,要求卻不怎麼強烈。

    一者若是袁譚改攻為守黎陽或可保住,未必要靠後續部隊;二者袁譚進駐黎陽以來,自封車騎将軍,把軍隊将領都換成自己心腹,歸郭圖統一指揮,又派心腹部将嚴敬到臨近的陰安縣接管了那裡的軍隊。

    如此安排下,派過來的士兵都成了袁譚的私人部曲,這樣不清不楚搞下去,隻怕曹操退兵之日便是兄弟反目之期,此等隐患不可不防。

     袁譚左手抓着逄紀脖領,右手探至腰間緩緩拔劍:“你這老滑頭,時時刻刻掣肘于後,像防賊一樣防着我,當我是瞎子嗎?你明着寫信救援,暗裡卻叫三弟按兵不動,對不對?本将軍今天就以擾亂軍心之罪宰了你!” 逄紀握着他手腕連連告饒:“将軍息怒!将軍息怒!在下真的已請命發兵,此事确之鑿鑿。

    日後回到邺城一覽書信便知……況且在下一樣身處前敵,若不與将軍同心同德,一旦黎陽失守,我這條老命不也要喪于此地嗎?将軍一定要相信我呀!” 袁譚聽他說得倒也有理,将佩劍還匣,松開手就勢一推,把逄紀推了個跟頭:“你既與我同心,那就再寫一份軍報,叫三弟立刻發來援兵。

    曹操已逼近城下,待援軍一到,我出城與他再幹一戰。

    ” 逄紀狼狽爬起:“此事幹系重大,是否等郭圖回來再商議……” “還商議什麼?郭公則在敵樓指揮戰事,哪似你這老兒一般鬼鬼祟祟躲在城裡?我意已決,你現在就給我寫!” 逄紀不敢再違拗,心中暗罵審配,非叫自己當監軍,這不是與虎同眠嗎?他趴在帥案上編告急文書,袁譚就揣着手在一旁盯着,哆哆嗦嗦字都寫走樣了。

    可剛寫了不到一行,就見郭圖急急忙忙闖進來。

     袁譚一愣:“公則,有何軍情?” 郭圖身披铠甲面色鐵青,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微微發顫,似乎有什麼事令他氣憤難當。

    明明聽到袁譚問話,眼睛卻直勾勾盯着逄紀,口氣冷得能凍死人:“啟禀将軍,邺城援軍已到。

    ” “甚好!”袁譚精神一振,“馬上傳令,開北門迎他們進城。

    ” 郭圖卻連腿都沒動,冷笑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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