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點化得忒大了,叫人不便移動。
”楊春道:“多着些人來搬他家去,做個鎮家之寶。
”看見香案邊帷下黃布帳子一頂,自去取來,罩在金山上面。
叫安童一面喚莊戶轎夫、随從人等,讨了扛棒繩索,一齊進來,何止三四十人。
這班人聞安童呼喚,問其緣故,已自曉得。
一見帳子裹着,都去偷揭來看,那一個不驚喜。
夥裡自相議論,也有個說眼見稀奇物,壽增一紀。
也有個說,畢竟做官宦的福分大,财神跟着他走。
也有個說,皇天心也不平,有這些金子,不派點屑粒與我們貧漢,又與那财主做甚。
有幾個有氣力,常出尖的人,将繩索向前要去捆縛那金山。
不動手時猶可,才動手時,忽然金山下面,起陣狂風,見一隻黃斑老虎,撲地跳将出來。
吓得衆人叫聲:“呵呀!”四散奔走逃命。
楊巡檢拖着奶奶一隻臂膊,跑上樓去,将門窗都閉了。
過了一時,不聽見樓下動靜,在窗子眼内偷看時,老虎已不見了。
楊巡檢推開樓窗叫人,一個也不答應。
隻得大著膽走下樓來。
隻見這些丫鬟養娘,兀自在神像案桌下躲着,也有跑出去的,和安童在門口探頭探腦望着裡面消息。
楊巡檢喝道:“虎在那裡?兀自見神見鬼的做甚張智!”安童和養娘們方才放心進來。
楊巡檢叫安童一面備馬,一面喚齊轎夫,送奶奶回宅。
到家後,夫妻兩口說道:“這聖姑有靈。
既然塑下渾身,必然要那金山供養,不許人移動,所以顯個老虎出來吓人。
如今不去動他,自然沒有事。
”商議定了,把存下貨物器用,一應搬回。
這三間樓下叫作聖姑堂。
每年正、四、七、十這四個月的初一日,西園設齋,楊巡檢燒香點燭一遍,便封鎖了,也不容外人進去瞧看。
其餘月份,連本宅人都不許進去。
又吩咐安童莊客等,不許向外人面前多嘴饒舌。
常言道:拿得住的是手,掩不住的是口。
家主恁般吩咐了,一般又有忍嘴不牢的,做新聞異事,說将出去。
滿縣人都亂哄道:“楊巡檢莊上出了一座金山,又有個黃斑老虎。
”也有同輩親友,特為此事來問楊春,楊春隻推沒有。
後來這個聖姑宮直待貝州反後,樞密院行下文書,各處搜查妖人,蛋子和尚、左黜等餘黨。
此時楊巡檢已故了,奶奶老病在床。
管家禀知小主人,私下喚莊戶連夜毀了這三個土偶。
看那金山時,仍是一墜太湖石。
老虎是紙剪的,已朽壞了。
此是後話。
正所謂:時來鐵也生光,運退黃金失色。
有詩為證:
堪笑楊春識見莽,狐精錯認真仙長。
黃金不作鎮家山,險使兒孫作妖黨。
楊巡檢一段話,表過不提。
看官們,如今要曉得媚兒的下落,少不得打個大寬轉,又起一宗話頭了。
話中單表一人姓張名大鵬,西安府人氏。
從小讀書,十二歲上沒了爹娘,跟随個全真先生,出去遊蕩。
在燕都大房山偶染疫病,那全真棄之而去。
幸遇外國異人,救好了他。
見他手骨不凡,傳授他一家法術:能呼風喚雨,役鬼驅神。
若與白雲洞法術比較,也是半斤八兩,差不多兒。
他平生與東京一個人交厚,結為兄弟,常寓在他家。
那人姓朱名能,有一手好武藝。
提起那話,還是祥符元年的時節,真宗皇帝惱那契丹鞑子欺慢中國,有佞臣王欽若奏道:“從來若非真命天子,上不得泰山。
所以秦始皇恁般英雄,也被風雨打将下來。
我皇若要鎮服四海,誇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