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牙癢癢的。
她真是太膚淺了。
最近母親和我就像仇人似的,說不到兩三句話就扯到那件事,一提起來就吵架。
”
初代對我猛吐苦水。
聽她的口氣,我可以推測諸戶的求婚行動有多熱切。
“兩個月前,根本無法想象我和母親的關系竟會因為這個人變得如此緊張。
像最近,母親好像經常趁我不在,翻查我的書桌和信件盒。
她似乎是在找你的信,想知道我們之間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我這個人向來一絲不苟,不管是抽屜還是信件盒,都收拾得整整齊齊,可是最近卻常常被翻亂,真是太可惡了。
”
她們之間的關系都已經緊張到這個地步了。
初代雖然孝順乖巧,卻也堅決不願在這場戰争中讓步。
她無論如何都堅持己見,甚至不惜違背母親的心意。
但是這個意想不到的障礙,反而使得我們之間的聯系更為緊密,對彼此的情意也更為深厚了。
初代完全無視令我一時卻步的強大情敵,全心全意地愛着我,她的真心不知道讓我多感激。
當時正好是晚春,因為初代不願回家面對母親,因此下了班之後,我們便在燈火絢爛的大馬路上,或是嫩葉芬芳襲人的公園,一起并肩散步許久。
假日則經常約在郊外的電車車站,到綠意盎然的武藏野散步。
隻要一閉上眼睛,我就能看見小河,看見土橋,看見可稱為“鎮守之森”的一大片古老的、枝葉繁茂的森林,還有石牆。
在這些景色裡,青澀的我和并肩走在一起的初代,那位穿着華麗銘仙[銘仙為一種絹織品,廉價而牢固,過去常用于制作和服及被單等。
]和服,高高地綁着我喜愛的岩顔料[岩顔料是日本書專用的顔料,由各種礦石和半寶石材料研磨而成。
]色彩和服腰帶的女子,請别笑我們幼稚,這是我初戀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
我們雖然認識才八九個月,卻已經是再也無法拆散的了。
我完全忘卻了公司與家庭,隻是全心全意徜徉在粉紅色的雲端。
我再也不畏懼諸戶的求婚了。
因為我沒有理由擔心初代變心。
初代即使被她現在唯一的親人母親斥責都不在乎,她毫無答應除我之外的人求婚的念頭。
現在我仍然無法忘懷當時如夢般的喜悅。
但是,快樂真的是轉瞬即逝。
那是我們第一次交談之後的第九個月,我記得一清二楚,大正十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就是這天,我們的關系結束了。
并不是因為諸戶道雄求婚成功,而是因為木崎初代死了。
她的死亡并不正常,可憐的她成了離奇殺人命案的被害者,悲慘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是在叙述木崎初代的橫死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