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玩兒,給我糖吃,喂我吃飯,教我說話。
記得當時我每天都沿着牆壁走來走去,或爬上被子,拿石頭、貝殼、木片當玩具,還常常哈哈大笑。
啊,當時多好!為什麼我要長大呢?為什麼我要知道這麼多事呢?
(中略)
阿年嫂一臉不樂意,拿着飯菜下去了。
吃飽的時候,阿吉通常很乖,我趁這個時候寫吧。
阿吉是我的另一個名字。
我已經寫了四五天了。
我不太識字,而且這是我第一次寫這麼長,所以寫得很慢。
有時候寫一頁要花上一整天。
今天寫我第一次被吓一大跳的事情好了。
長久以來,我一直不知道我和其他人是人類,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如魚、蟲、老鼠等不同的生物。
人類是人類,外形大緻相同,我一直以為人類的形狀是各式各樣的。
這是因為我沒有見過很多人,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誤解。
我想那大概是我七歲時的事情。
直到那個時候,除了阿與婆,還有在阿與婆之後過來的阿米嫂以外,我沒見過其他人,所以當阿米嫂費力地抱起我碩大的身軀,讓我透過嵌了鐵條的高窗瞭望外頭廣闊的原野時,我看到有個人經過,忍不住吃驚地叫了出來。
過去我也曾經看過原野幾次,卻從來沒見過人。
阿米嫂大概是個“傻子”殘廢吧。
她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所以直到那個時候,我都不知道人類有大緻相似的外形。
經過原野的人,外形和阿米嫂相同。
而我的軀體和那個人還有阿米嫂完全不一樣。
我不禁害怕了起來。
“為什麼那個人和阿米嫂都隻有一張臉?”我這麼問,于是阿米嫂回答道:“哈哈哈,我不知道。
”
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可我還是怕得不得了。
睡覺的時候,會冒出一大堆隻有一張臉的奇形怪狀的人類。
之後,我淨做這樣的夢。
殘廢這個詞,是跟助八爺開始學唱歇之後學到的,是我十歲左右的事。
“呆子”阿米嫂不來了,阿年嫂也剛過來沒多久,我開始學唱歌和三味線。
阿年嫂不會說話,好像也聽不見我的話,我一直覺得奇怪,後來助八爺告訴我,她是一個啞巴,也是殘廢。
他還告訴我,所謂殘廢,就是有些地方和正常人不同的人。
所以我就說:“那助八爺還有阿米嫂、阿年嫂全都是殘廢,不是嗎?”結果助八爺好像吓了一跳,睜大了眼睛瞪着我,不過他還是回應:“啊,阿秀、阿吉真是可憐,什麼都不知道。
”
現在我有三本書,那些印着小字的書,我已經讀了一遍又一遍。
助八爺雖然不怎麼說話,可是長久以來,還是教會了我許多事,不過,這幾本書教會我的更多,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