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一起去吧。
公司那裡,就算被辭退我也不在乎。
旅費我會想辦法湊出來,請你帶我一起去吧。
”
我冒出這個念頭,并立即訴諸語言。
“那麼,你也認為我的想法沒錯?可是,你去是為了什麼?”
諸戶隻能想到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體察我的心情。
“我的理由和你一樣。
我要去确定初代小姐的仇敵是誰。
還有,我要找出初代小姐的親人,把系譜還回去。
”
“那麼,如果初代小姐的仇敵真的是我父親,你打算怎麼做?”
聽到這個問題,我赫然一驚,陷入兩難。
可是我讨厭說謊,我狠下心來,說出真正的想法。
“那樣的話,我也隻能與你劃清界限了,然後……”
“難道你想效仿古人的複仇方式嗎?”
“我現在的想法還很模糊,不過就算吃那個人的肉都不解我恨。
”
諸戶聽到我的話,沉默不語,眼睛裡充滿恐懼,可是他的表情突然放松下來,爽快地說:
“好吧,一起去吧。
如果我的猜測正确,那麼對你來說,我就是仇敵之子,即便不是如此,也要讓你看到我那些不知是人還是野獸的家人,實在羞恥,不過如果你允許,反正我也無法從父母那邊感受到半點親情,甚至十分憎惡他們,事到臨頭,要我站在你那邊也行。
如果是為了你和你心愛的初代小姐,别說是親人,我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棄。
蓑浦,我們一起去吧。
然後合力找出島上的秘密。
”
諸戶說道,眨了眨眼睛,下一瞬間已經用笨拙的動作握住我的手,就像古人“結義”那樣,用力握緊,就像哭泣的孩子,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
就這樣,我們終于準備出發前往諸戶的故鄉——紀州邊緣的孤島,不過這裡有件事非交代不可。
諸戶當時沒有說出他憎恨父親的心情,事後回想,這件事具有更深的含義。
那是遠勝于任何犯罪的、可怕的、可恨的事情。
那不是人類,而是野獸的、不屬于人世的,是隻有在地獄裡生存的惡鬼才有的穢行。
諸戶還是害怕去觸碰這一點。
但是,我的心實在太軟,當時光是三宗殺人事件這血腥的案子,就搞得我焦頭爛額,沒有餘力再去推測更進一步的背景及事态了,因此不可思議地,我竟然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隻要綜合這些狀況,必然要悟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