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上我了。
這真是何其不幸之事啊!
晚霞中,土倉庫的窗戶像一張饑餓之人張開的大嘴,裡頭一片漆黑。
我站在底下,耐心等待女孩露出臉來。
然而不管再怎麼等,黑色窗戶的另一端始終沒有動靜,我耐不住焦急,學不良少年吹了聲口哨。
于是,就像躺着的東西突然蹦起來似的,阿秀白皙的臉龐一下子冒了出來,然而轉眼間又像被什麼強大的力量拉走似的縮了回去。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我沒有錯過阿秀對我微笑的表情。
然後我想象着“阿吉吃醋了,不讓阿秀看窗外”的場景,突然覺得十分難為情起來。
阿秀的臉縮進去以後,我也不想離開那裡,依依不舍地仰望着窗戶,過了一會兒,有個白色的東西從窗戶裡面飛了出來。
是一團紙。
我撿起來,打開一看,是一封用鉛筆寫的信。
我的事,你可以問撿走書的人,然後把我從這裡救出去,你很漂亮,很聰明,一定能救我出去的。
字迹雖然難以辨認,不過我讀了好幾次,總算領會了其中的意思。
“很漂亮”這樣直接的表述令我十分吃驚。
從那本日記的内容來推測,阿秀說的漂亮,意思和我們指的稍微有些不同,不一定具有輕薄的冒犯之意,不過辨讀出字迹的時候,我忍不住臉紅了。
然後,直到在那扇土倉庫的窗戶邊上發現了一個極為意外的“東西”前,三天之間,我去了那裡五六次(不知道費了我多少苦心),偷偷摸摸地去見阿秀。
我們害怕被諸戶家的人發現,不敢出聲交談,但随着見面次數的增加,我們逐漸領會彼此眼裡傳達的意思。
後來我們可以用眼神進行相當複雜的對話了。
我發現阿秀雖然字寫得醜,而且不知世事,但她的聰明是天生的。
通過眼神交流,我了解到阿吉讓阿秀吃了多大的苦頭。
特别是我出現以後,阿吉因為忌妒,對阿秀更兇了。
阿秀用眼神和手勢向我傾訴這些。
有一次,阿吉推開阿秀,露出那張青黑色的醜陋面孔,他瞪了我許久,那眼神似乎要把我殺了。
我至今忘不了那一臉兇狠,那是一張充滿羨慕與忌妒、愚昧與不潔,猶如野獸般的醜陋神情。
就像比賽誰能瞪得更久似的,阿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隻是執拗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