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寫的“最近諸戶大宅的用人應該會搬運貨物,開船出海”,指的就是這件事吧。
他吩咐我記住出海的人數。
我打開窗戶目不轉睛地看,三個人的背影越來越小,終于隐沒在岩石後面,不過似乎才一會兒工夫,就看到一艘帆船從泊船場收起帆,劃了過來。
雖然遠,不過看得出船上載的就是剛才的那三個人以及裝貨物的木箱。
稍微往外駛離後船便揚起帆來,在晨風吹拂下,轉眼間便遠離島嶼了。
我必須遵照約定,立刻通知諸戶這件事。
這幾天,我已經習慣了白天外出行走,而且知道幾乎不會碰到什麼人,于是我毫不猶豫地離開小屋,前往土倉庫。
我通過紙團詳細告訴諸戶發生的事情,很快,諸戶就給了我鼓舞人心的回答。
他們應該一星期左右都不會回來,我知道他們出去做什麼。
宅子裡已經沒有對付不了的人了,要逃就趁現在,請你協助我。
你先在岩石後面躲一個小時,等我的信号。
如果我從窗戶邊揮手,你就立刻跑到大門,有人從宅子裡逃出去的話,就逮住他。
裡面隻剩下女人和殘廢,不要緊的,終于要開戰了。
由于這樁突發事件,我們的尋寶行動暫時中止了。
諸戶铿锵有力的文字讓我振奮不已,我等着諸戶給我發信号。
如果諸戶的計劃順利,我們也可以交談了。
我甚至可以近距離感受來到島上以後就一直愛慕的阿秀,聽聽她的聲音。
這些日子的怪奇經驗,不知不覺間讓我喜歡起冒險來。
聽到開戰,我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是待在東京時連想都沒想過的。
諸戶要與父母對抗,這不是尋常的事。
一想到他現在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就連全心等待着的我,都感覺胸口仿佛被掏空了。
話說回來,他打算親手制伏自己的父母嗎?
我在岩石後面躲了許久。
天氣很熱,雖然待在岩石的陰影中,腳下的沙子卻燙得幾乎碰不得。
平常總是海風送爽的海灘,這天海風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也絲毫聽不見波浪聲,靜得令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聾了。
在深不可測的寂靜中,隻有夏日豔陽灼烤着大地。
我不斷忍耐着幾乎快眩暈的感覺,一心盯着土倉庫的窗戶。
總算看到信号了,我看見一隻手伸出鐵條,上下搖擺了兩三次。
我立刻沖出去,繞過土牆,從正門踏進諸戶大宅。
我走進玄關的泥土地面,觀察裡間,發現屋裡悄然無聲,沒有半點兒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