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力氣反問,隻是被已經湧到腹部的水推得腳步踉艙,緊緊地抓住諸戶的肩膀。
要是一不小心,腳底下可能會突然打滑,就這樣栽到水裡。
諸戶把手繞到我的腹部,緊緊抱住我。
四下一片漆黑,我們的臉大概隻隔着兩三寸的距離,但依舊模糊,我聽見諸戶規律而強有力的呼吸聲,他溫暖的氣息拂到我的臉頰上。
隔着被水浸濕的衣服,我感覺到他緊實的肌肉溫暖地緊貼着我。
諸戶的體味籠罩在我的周圍,我并不厭惡那個味道。
黑暗中,它們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因為有諸戶在,我才站得住。
如果沒有他,或許我很早之前就已經淹死在水裡了。
但是,海水一直未停止上升的趨勢。
轉眼間水位已經超過腹部,來到胸部,逼近喉嚨了。
隻要再過一分鐘,鼻子和嘴巴都會浸在水裡,想要繼續呼吸,我們隻能拼命踩水。
“不行了,諸戶兄,我們要死了!”
我撕扯着喉嚨叫道。
“不能絕望,就算到了最後一秒都不能絕望!”諸戶問了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你會遊泳嗎?”
“會,可是我已經不行了,我隻想在最短的時間裡痛快死去。
”
“你怎麼說這種洩氣話?這沒什麼,是黑暗讓人變得膽小罷了。
振作一點兒,要努力到最後一刻啊!”
然後,我們的身體終于在水中浮起,必須一邊立泳一邊呼吸。
沒過多久,手腳就開始累了。
雖然是夏天,但地底的寒氣吸走了大部分體溫。
即便不是如此,如果水漫到洞窟頂壁,我們要怎麼辦?我們不是隻靠水就可以存活的魚類。
愚昧軟弱的我這麼想着,不管諸戶再怎麼叫我不要絕望,我也抑制不住絕望的情緒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蓑浦,蓑浦!”
諸戶用力拉扯我的手,我猛然驚醒,不知不覺間,我的意識朦胧了,沉進水裡。
“這種事再反複幾次,就會慢慢失去意識,然後就這樣死去。
什麼啊,死原來這麼容易啊!”
我昏昏沉沉的,陷在一種半睡半醒的心緒間,胡思亂想着。
接下來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感覺非常漫長,又仿佛隻有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