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夥第一次向我坦白殘廢者的詛咒,并在我面前跪下來,流着淚請求我協助他一生的複仇大業。
他要我提供我身為外科醫師的知識。
“真是可怕的異想天開。
我父親想消滅日本所有的健康人類,讓殘廢取而代之,他想制造出一個殘廢的國度,他說這是諸戶家子子孫孫都必須遵守的家規。
就像在上州一帶的一塊天然巨岩上雕刻出岩屋飯店[俗稱岩窟飯店。
位于崎玉縣比企郡吉見町的吉見百穴附近,高橋峰吉把它作為蔬菜貯藏庫。
自明治到大正期間,獨力耗費二十一年挖掘完成,未曾作為飯店使用。
雖然允許一般民衆參觀,但由于有崩坍的危險,于昭和六十三年封鎖。
岩屋島這個名字的靈感,或許就是來自于岩屋飯店。
]的老人一樣,他要把這當成子孫代代永存的事業。
這是惡魔的妄想,是鬼怪的烏托邦。
“父親的身世的确叫人同情,但他不能以曾經遭遇過的苦難為借口,而把無辜的孩子塞進箱子裡,甚至剝皮,讓他們流落在觀賞的見世物小屋裡,如此殘酷、地獄般的陰謀,我怎麼能夠參與呢?再說,覺得那家夥可憐,完全隻是理智上,感情上我怎麼都沒辦法發自内心同情他。
雖然奇怪,但我就是沒辦法把他當成我的父親。
母親也一樣,哪裡會有挑逗自己孩子的母親呢?那對夫妻是天生的惡鬼、畜生。
和身體一樣,他們的心也徹底扭曲了。
“蓑浦,這就是我的父母。
我是他們的孩子,是立志把比殺人更殘酷無數倍的獸行當成畢生事業的惡魔之子。
我該怎麼辦,我該悲傷嗎?但是這個悲傷實在太巨大了。
我該憤怒嗎?但是這樣的憎恨又太深刻了。
“老實說,在洞室裡丢失了繩索路标時,我心裡如釋重負。
一想到可以永遠不必離開這片黑暗,我甚至感到歡喜。
”
諸戶的雙手顫抖着,猛烈地抱緊我的肩膀,忘我地說個不停。
貼得嚴絲合縫的臉頰上,他的淚水涔涔流下。
諸戶告訴我的事情太不尋常了,我瞬間失去了判斷力,隻能任由諸戶抱着,一動也不動地瑟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