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些演員&mdash&mdash但他還是非常非常生氣。
不僅是這個特别的讀書時間遭到破壞,而且也因為他心裡的焦慮在一天天增長,已經三個星期了,他的心一直懸在那兒&mdash&mdash為什麼安德森女士還沒有給他回信?如果他郵寄地址寫錯了,他們可以轉交她啊,他的母親是這麼有名的人。
這時候傑斯特的狗走過來,舍爾曼踢了他一腳。
維利麗從樓梯上下來,看見正在看雜志喝酒的舍爾曼,她剛想說他兩句,看到他黑臉上那雙眼睛裡露出的兇樣,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隻說:&ldquo在我年輕那會兒,我從沒閑坐着光看書喝酒。
&rdquo
舍爾曼說:&ldquo那說明你生來就是當奴隸的,老太婆。
&rdquo
&ldquo我不是奴隸,我爺爺是。
&rdquo
&ldquo那他們肯定把你扔在這裡的大街上了。
&rdquo
維利麗開始洗盆子,把水開得很大聲。
她說:&ldquo如果我知道你媽是誰,我一定告訴她狠狠揍你一頓。
&rdquo
舍爾曼回到客廳去和傑斯特胡折騰一會兒,因為他也沒事可做。
傑斯特又開始彈琴,舍爾曼希望自己知道那曲子的名字。
假如知道,他就可以評價一下作曲家,但如果不知道說錯了人,那多沒面子。
是肖邦、貝多芬,還是舒伯特?因為他不知道,所以如果他去批評就對自己沒把握,這更讓他生氣。
比如他說:&ldquo你把貝多芬這首曲子彈得太爛了。
&rdquo而傑斯特回答:&ldquo這不是貝多芬,是肖邦。
&rdquo舍爾曼沒有辦法,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他聽到前門開關的聲音,知道馬龍這個多管閑事的家夥走了。
他回到書房,有些尴尬,表現出非常順從的樣子來到法官面前,自覺地拿起朗費羅的詩集,從這句話開始往下讀:
&ldquo我向空中射了一箭。
&rdquo
馬龍從沒體驗過像今年夏天這麼酷熱的天氣。
走在路上,他感到天空火辣辣的刺眼,太陽好像就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的。
一般一個務實的人是不會胡思亂想的,但他現在開始胡思亂想,想到秋天他可以去北方一個地方,比如去佛蒙特州或緬因州,在那裡他可以又見到雪。
他要自己去,不帶太太。
他會讓哈裡斯先生替他看着店鋪兩星期,他就自己去度假兩周。
或者誰知道,去兩個月,安安靜靜的獨自一人。
在他腦海裡已經出現了迷人的雪景,他似乎感到了涼爽。
他就自己待在一個旅館裡,或者去個滑雪勝地,他以前從沒這麼幹過。
當他想着雪的時候,他感到一種自由,但同時也有一種内疚感。
他走在烈日下,肩膀彎着。
曾經有一次,就一次,他也感到一種自由下的内疚。
那是十二年前的夏天,他把妻子和小艾琳送到塔魯拉瀑布城去度假。
他們走了以後,馬龍就有機會遇到了他的罪過。
開始他并不覺得是什麼罪過。
就是他在藥店碰到的一個年輕女子,她來是因為她眼睛裡進了灰渣。
他非常小心地用自己幹淨的亞麻布手絹幫她把髒東西弄出來。
他記得當時他扶着女孩的頭幫她取灰渣,女孩身體抖動,黑眼睛裡全是淚水。
她走了之後,那天晚上馬龍腦子裡全是女孩的影子,但這件事似乎就這麼結束了。
但結果第二天在他去商店付錢時,他倆又見面了。
女孩是那裡的店員。
她說:&ldquo您昨天對我太好了。
我現在正想該怎麼報答您。
&rdquo馬龍說:&ldquo那麼,我們明天一起去吃個飯怎麼樣?&rdquo女孩同意了。
她是一個嬌小的女孩子,在店裡工作。
他們在&ldquo闆球茶莊&rdquo吃了午飯,那是城裡最體面的飯店。
馬龍和女孩聊起自己的家庭,但他并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但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在兩星期之後他犯&ldquo罪&rdquo了,最糟糕的是他還感覺挺高興。
每天刮臉的時候都哼着小曲,還穿上最好的衣服。
他們去城裡看電影,他還帶她坐汽車去了亞特蘭大的蘭特花園觀看全景壁畫。
他們去了格蘭蒂酒店吃飯,她要了魚子醬。
馬龍奇怪自己竟對這次越軌行徑很高興,他也知道很快就會結束這一切。
九月妻子和孩子回來,他們的事也就無疾而終,勞拉&mdash&mdash那個女孩非常理解。
也許她曾有過這種經曆。
如今十五年過去了[31],馬龍還會想起她,但她換了工作,馬龍也再沒見過她了。
當他得知她結婚了之後,馬龍有些傷心,而從他靈魂另外一方面講,他又感到一種解脫。
想到自由他就想到雪。
當然,在每年的秋天,他都會讓哈裡斯先生替他看幾天店鋪,自己去休假。
他就又會再去體會雪的悄然無形,并感受寒冷帶給的心靈慰藉。
馬龍疲憊地朝家裡走去。
&ldquo你今天休息,親愛的,就是在城裡轉,多累啊,我覺得這不算個真正的休息,況且這麼熱的天。
&rdquo
&ldquo我倒沒覺得熱,但這城市的夏天的确太熱了,簡直就跟地獄之火一樣。
&rdquo
&ldquo唉,艾琳在折磨自己。
&rdquo
&ldquo你是什麼意思?&rdquo馬龍警覺地問。
&ldquo就是折磨自己,不停地哭,在她房間裡哭了一個下午了。
&rdquo
馬龍趕忙來到女兒房間,太太跟在他後面。
艾琳在床上趴着哭呢,她的屋子裡裝設着藍色和粉色,典型女孩子的房間。
馬龍就是不能看女兒哭,女兒是他的心頭肉。
他疲憊的身軀感到一陣顫抖,&ldquo寶貝,寶貝,你怎麼啦?&rdquo
艾琳把臉轉過來,&ldquo哦,爸爸,我談戀愛啦!&rdquo
&ldquo哦,那怎麼會讓我的寶貝哭呢?&rdquo
&ldquo因為他壓根兒就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我這個人啊。
在街上我們碰上,或者在其他地方碰上了,他就那麼随便揮手打個招呼,然後就走過去了。
&rdquo
馬龍太太說:&ldquo沒關系親愛的,等你長大了,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你的白馬王子的,一切都會很美好。
&rdquo
艾琳哭得更厲害了,馬龍讨厭妻子,因為當媽的說這些話很蠢。
&ldquo寶貝,寶貝,你愛上誰啦?&rdquo
&ldquo傑斯特。
我真的非常愛他。
&rdquo
&ldquo傑斯特·克萊恩!&rdquo馬龍大叫一聲。
&ldquo是他。
他長得多英俊啊!&rdquo
&ldquo親愛的,&rdquo馬龍說,&ldquo傑斯特根本不配你的一根手指頭。
&rdquo艾琳還在哭,他後悔給法官帶去蕪菁和甘藍了。
當然他知道法官和這件事無關。
他盡力彌補剛才的話:&ldquo但畢竟,寶貝,這是孩子的一片癡情罷了。
謝天謝地。
&rdquo當他說了這話,他知道自己和妻子剛才說的一樣愚蠢也一樣無濟于事。
&ldquo親愛的,等下午涼快點兒,我倆去店裡,你去挑個大大的三層奶油冰激淩當晚餐,怎麼樣?&rdquo艾琳又哭了一會兒,後來天氣也始終沒涼快下來,他們還是坐上家裡的車子去了藥店挑了個大大的奶油冰激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