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隻好坐在原來的位置,任憑他把馬車駛向遠方。
大約又走了4英裡路,我們進入一片茂密的熱帶森林,然後穿過一片沼澤地,進入平坦的西班牙城鎮公路,停在一片叢林邊上。
馬車門從外面被打開了,我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然後就被要求換乘在此等候的另一輛馬車。
真是太奇怪了。
一切似乎都早已安排好,一句多餘的話也不用說,一秒鐘都沒耽擱。
一分鐘之後我又一次踏上了征途。
第二位車夫和第一個一樣沉默不語,他洋洋自得地坐在車駕上,任憑馬車飛奔,我想和他說話的努力也是徒然。
我們過了一個西班牙城鎮,來到了克伯利河谷,然後再進入島的中央,那裡有條路直通聖安斯加勒比海碧藍的水域。
車夫仍然默不做聲。
沿途我一直試圖和他搭話,他似乎不懂我說的話,甚至連我做的手勢也不懂。
馬車在飛奔。
随着地勢升高,我的呼吸更暢快了。
太陽落山時,我們來到一個車站。
那些從山坡上向我滾落下來黑糊糊的東西是什麼?難道西班牙當局預料到我會來,安排牙買加軍官審訊我?一看到這幽靈般的東西出現,我就十分警覺。
結果是虛驚一場。
一位年長的黑人一瘸一拐走到馬車前,推開車門,送來美味的炸雞和兩瓶巴斯啤酒。
他講着一口當地的方言,我隻能隐隐約約聽懂幾個單詞,但我懂得他是在向我表示敬意,因為我在幫助古巴人民赢得自由。
他給我送來吃的喝的,是想表達自己的一份心意。
可車夫卻像是一個局外人,對炸雞、啤酒和我們的談話毫無興趣。
換上兩匹新馬,車夫用力地抽打着馬。
我趕緊向黑人長者告别:&ldquo再見了,老人家!&rdquo頃刻間,我們便以飛快的速度消失在夜幕中。
雖然我充分認識到自己所擔負的送信任務的重要性,要刻不容緩地趕路,但依然被眼前的熱帶雨林所吸引。
這裡的夜晚和白天一樣美麗,所不同的是,陽光下的熱帶植物花香四溢,而夜晚則是昆蟲的世界,處處引人入勝。
最壯麗的景觀當數夜幕剛剛降臨時,轉眼間落日的餘輝被螢火蟲的磷光所代替,這些螢火蟲以自己怪異的美裝點着樹木。
當我穿越森林看到這一獨特景觀時,仿佛進入了仙境。
一想到自己所肩負的使命,便無暇顧及眼前這些美麗的景色。
馬車繼續向前飛奔,隻是馬的體力有些不支了。
突然間,叢林裡響起了刺耳的哨聲。
馬車停了下來,突然一夥人從天而降,我被一幫武裝到牙齒的人包圍了。
在英國管轄的地方遭到西班牙士兵的攔截,我并不害怕,隻是這突然的停車使我格外緊張。
牙買加當局的行動可能使這次任務失敗。
如果牙買加當局事先得到消息,知道我違反了該島的中立原則,就會阻止我前行。
要是這些人是英國軍人那該多好呀!
很快我的這種擔心就消除了。
在小聲地交談了一番之後,我們又被放行上路了。
大約1小時後,我們的馬車停在了一棟房屋前,房間裡閃爍着昏暗的燈光,等待我們的是一頓豐盛的晚餐。
這是聯絡處特意為我們準備的。
首先為我們端上來的是牙買加朗姆酒。
我已經記不得自己的疲倦,也感覺不到馬車已經走了9個小時,行程70英裡,人馬換了兩班,隻感覺到朗姆酒的芳香。
接着又有指令傳來。
從隔壁屋裡走出一個又高又壯的人,顯得十分果斷,留着長須,一個手指顯然短了一截。
他露出可靠的、忠誠的眼神,顯示出其高貴的身份。
他從墨西哥來到古巴,由于對西班牙舊制度提出質疑,被砍掉一個指頭流放至此。
他名叫格瓦西奧·薩比奧,負責給我做向導,直到把信送到加西亞将軍手裡。
另外,他們還雇請當地人将我送出牙買加,這些人再向前走7英裡就算完成任務了。
隻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我的&ldquo助手&rdquo。
休息1小時後我們繼續前行。
離那座房子不到半小時的路程,又有人吹口哨,我們隻好停下來,下了車,悄悄地走過一英裡的荊棘之路,走進一個長滿可可樹的小果園。
這裡離海灣已經很近了。
離海灣50碼的地方停着一艘漁船,在水面上輕輕晃動。
突然,船裡閃出一絲亮光。
我猜想這一定是聯絡信号,因為我們是悄無聲息地到達的,不可能被其他人發現。
格瓦西奧顯然對船隻的警覺很滿意,做了回應。
接着我和軍人聯絡處派來的人匆匆告别,至此,我完成了給加西亞送信的第一段路程。
我們涉水來到小船旁。
上船後我才發現裡面堆放了許多石塊用來壓艙,長方形的一捆一捆的是貨物,但不足以使船保持平穩。
我們讓格瓦西奧當船長,我和助手當船員。
船裡的巨石和貨物占了很大的空間,坐在裡面感到很不舒服。
我向格瓦西奧表達了這樣的願望,希望能夠盡快走完剩下的3英裡路程。
他們提供的熱情周到的幫助,使我深感過意不去。
他告訴我船必須繞過海岬,因為狹小的海灣風力不夠,無法航行。
我們很快就離開了海岬,正趕上微風,險象環生的第二段行程就這樣開始了。
毫不隐瞞地講,我在與他們分别後,的确有過十分焦慮的時刻。
在離牙買加海岸3英裡以内的地方,如果我被敵人捉住,不僅無法完成任務,而且生命會危在旦夕。
我惟一的朋友隻有這些船員和加勒比海。
向北100英裡便是古巴海岸,荷槍實彈的西班牙輕型驅逐艦經常在此巡邏。
艦上裝有小口徑的樞軸炮和機槍,船員們都有毛瑟槍。
他們的武器比我們先進,這一點是我後來了解到的。
如果我們與敵人遭遇,他們随便拿起一件武器,就會讓我們喪命。
但我必須成功,必須找到加西亞将軍,親手把信交給他。
我們的行動計劃是,日落以前一直待在距離古巴海域3英裡的地方,然後快速航行到某個珊瑚礁上,等到天明。
如果我們被發現,因為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文件,敵人得不到任何證據,即使敵人發現了證據,我們可以将船鑿沉。
裝滿礫石的小船很容易沉下去,敵人想找到屍體也會枉費心機。
清晨,海面空氣清爽宜人。
勞累一天的我正想小睡一會兒,突然格瓦西奧大喊一聲,我們全都站了起來。
可怕的西班牙驅逐艦正從幾英裡外的地方向我們駛來,他們用西班牙語下令我們停航。
除了船長格瓦西奧一個人掌舵,其餘的人都躲到船艙裡。
船長懶洋洋地斜靠在長舵柄上,将船頭與牙買加海岸保持平行。
&ldquo他們也許認為我是一個從牙買加來的&lsquo孤獨的漁夫&rsquo,也就過去了。
&rdquo船長頭腦非常冷靜。
事情果然被他言中。
當驅逐艦離我們很近時,那位冒失的年輕艦長用西班牙語喊着:&ldquo釣着魚沒有?&rdquo
船長也用西班牙語回答:&ldquo不,可憐的魚今天早上就是不上鈎!
假如這位海軍少尉&mdash&mdash也許是别的什麼軍銜,稍稍動動腦子,他就會抓到&ldquo大魚&rdquo,我今天也就沒機會講這個故事了。
當驅逐艦遠離我們一段距離後,格瓦西奧命令我們吊起船帆,并轉過身來對我說:&ldquo如果先生累了想睡覺,那現在就可以放心地睡了,危險已經過去了。
&rdquo
接下來的6個小時我睡了個安穩覺。
要不是那些灼人的陽光晃眼,我也許還會在石頭墊上多睡一會兒。
那些古巴人用他們頗感自豪的英語問候我:&ldquo睡得好嗎?羅文先生!&rdquo這裡整天烈日炎炎,把整個牙買加都曬紅了。
綠寶石般的天空萬裡無雲,島的南坡到處是美麗的熱帶雨林,